“又怎么了？”阿杰头也没抬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“倒霉催的，客户临时改需求，重做两个钟头。”

“啧，看你这黑眼圈，昨晚又加班到几点？”小吴的声音隔着隔板传来，带着点调侃，“我老婆昨晚就念叨，说再这样下去，我的钻戒都得给你当咖啡钱。”

阿杰终于抬起头，揉了揉眼睛，嘴角扯了个苦笑：“哪有那么多，就一点点。”他心里清楚，小吴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，自己租的房子一个月五千，房租水电加上通勤、吃饭，剩不下几个子儿。老板画的大饼，谁不知道，可那饼咽下去的胃酸，只有自己知道。

下午五点半，天色已经暗得厉害。写字楼里的人开始陆陆续续收拾东西。阿杰核对完邮件，关掉电脑，打了个哈欠。今天确实累，不仅是因为改需求，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。项目刚接，客户那边就变卦，老板倒是挺立得住，反过来骂他们执行不到位。

“走了走了，”小吴收拾着桌上的文件，“去楼下去吃潮汕粥，我请客，就当消消火。”

“不了不了，我这周末得去深圳看展，”阿杰摆摆手，“省点钱买票。”

“哟，去看啥？”小吴好奇，“数码展？还是动漫展？”

“都不算，”阿杰笑了笑，“有个老同学在那边搞艺术品交易，约好了周末碰面，看看有没有机会合作。”

小吴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行啊你，还有这种门路。我还以为你天天就知足于在格子间里敲键盘呢。”

“哪有那么夸张，”阿杰起身伸了个懒腰，后背也因为连续坐太久，传来一阵酸痛，“就是想多认识点人，多条路。”

夜风吹在脸上，带着凉意。阿杰走出写字楼，抬头看了看天。霓虹灯依次亮起，将这座不夜城映照得一片繁华。他拿出手机，看着那条约好的信息，默默编辑了半晌，最后只打字：“周六上午十点，福田艺术馆门口见。”

发出去，他长舒一口气。生活不易，但总得给自己留点念想。加班是躲不过的，可这周末的碰面，或许就能为自己打开一扇新的窗户。

尽管他口口声声说着“就当消消火”，可走进那家潮汕粥店时，看到小吴正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旁边放着份报纸，知道小吴刚才那声“请客”，不是说着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