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，写字楼里的人还都没走完。阿杰坐在格子间里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邮件，手里的咖啡已经凉透了。他叹了口气，伸了个懒腰，后背撞得桌子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
“阿杰，今天老板又骂我们了吧？”隔壁传来同组的小吴的声音。

阿杰没正面回答，只是摇摇头，合上电脑，“走了。”

小吴也收拾东西，“哎，你可真是命好，找到这工作不容易，恁能忍。”他嘀咕着，跟着阿杰往外走。

电梯下到一楼，公司门口停满了车。阿杰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，六点十七分。他抬头望了望对面那栋更亮堂的高楼，那是本市最大房地产公司的总部。他每天都要路过这里，却一次都没敢正眼瞧过。

“阿杰，去吃夜宵不？”小吴在身后喊。

阿杰脚步顿了顿，“不了，我妈炖了汤，得回去。”

小吴撇撇嘴，“啧，ичной婆 suan。”

阿杰没理他，背着那双被磨得露了线的旧皮鞋，混在下班的人潮里。七点多的市中心，车水马龙。他打了辆车，报了地址。

车窗外，霓虹灯一块块亮起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阿杰坐在后座，闻着车里弥漫的香水味，心里有点发堵。才毕业两年，他就感觉自己像个陀螺，被生活抽打得团团转。

小区离市区挺远，车停在门口的时候，已是晚上八点。他掏出钥匙打开铁门，一股饭菜香飘了出来。楼下厨房传来我妈的声音：“洗手吃饭了。”

阿杰嘴角咧了咧，加快脚步走过去。客厅沙发上，我妈正戴着老花镜看电视，旁边的小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汤，一碟青菜。

“回来了？”我妈头也不抬。

“嗯。”阿杰应了一声，走到桌边坐下。

“趁热喝。”我妈放下遥控器。

汤是排骨汤，肉炖得软烂，汤色奶白。阿杰吹了吹，喝了一口，暖意从胃里散开。我妈平时话不多，但一进厨房，ôi就像上了弦的陀螺，永远停不下来。她说这是攒着给他补身子。

“工作上怎么样？”阿杰夹了块排骨。

“还行吧，就是加班多。”他在 urbain 里混得不好也不坏，公司里的活儿全靠他一个人扛，工资不高，福利一般。

“年轻嘛，多拼拼没啥，”我妈夹菜的手顿了顿，“但要注意身体，别恁死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