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城市像被按了暂停键，只有阿杰这盏孤灯还亮着。电脑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，眼眶黑得像两团碳火。今天又是加班到天荒地老的一天，项目汇报的deadline悬在头顶，像把捅破天的刀。

“阿杰，又没吃饭？”老板的声音突然从办公室门口传来。他叼着根没点着的烟，把文件往阿杰桌上一甩，“下午三点的会，准备得怎么样了？”

阿杰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。“准备好了，老板。”

“准备好？你知道刚才客户那边又提了什么要求吗？”老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反射着冷光，“少废话，我走了，你自己弄。”

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，办公室又安静下来。阿杰揉了揉发涩的眼睛，视线落在桌角那盘吃了一半的炒粉。早上跟外卖小哥抢了个空，中午又核对数据到忘饿，现在胃里空荡荡的，只剩下一股反酸。

他打开冰箱，只有半瓶牛奶和几根蔫掉的青菜。叹了口气，抓起牛奶灌了两口，辣得直飙眼泪。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？房租水电、车贷房贷、家用开销……像座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“嘭！”

隔壁工位的陈哥突然拍桌而起，手里的咖啡杯摔在地上碎成一地。“他妈的！这个月第几个客户临时改需求了？”

“又出事了？”阿杰皱起眉，耳机里还回荡着老板不情不义的脸。

“能不出事吗？甲方爸爸心情不好，我们只能挨宰。”陈哥蹲下身，捡起一块咖啡渣，“阿杰，跟你说个事，我下个月得搬走了，北京这边房子太贵了。”

阿杰愣了愣。“搬去哪儿？”

“回新界老家了，至少那边便宜。”陈哥抹了把脸，“你说这大城市，咱们拼死拼活，到头来还不是为了填饱肚子？”

阿杰沉默了。他想起刚来上海那会儿，也是住这种隔断间，一个房间挤两张床，共用一个卫生间。那时候觉得有份工作就了不起，现在却开始怀疑，自己拼了这么久到底值不值得。

手机突然震动，是妈妈发来的消息：“阿杰，今天降温了，多穿件衣服。”后面还附加一张全家福，是几个小辈围坐的旧照片。

他点开照片，嘴角不自觉上扬。母亲总说他太硬气，从不肯说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