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吵什么吵！让让让，我这儿心里的疙瘩得解解！”王老五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肩膀还一甩一甩的，他手里攥着半截绳子，正跟楼下的老张理论呢。

老李一步跨出楼道，浓重的煤烟味儿混着点儿汗臭直往他鼻子里钻。“一大早嗓门儿跟炸了锅似的，影响睡觉！”他心里嘀咕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，估摸着又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。

“哟，老李，来的正好！”老张立刻换上一副笑脸，指着王老五手里的绳子，“我说五儿啊，你家年轻时候学的裁缝手艺，现在都干啥去了？这半截绳子挑着啥玩意儿呢？”

王老五一听这话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：“你懂啥！这是我在我家院子里，跟老邻居王大爷学的编筐编篮子手艺！以前年轻时候瞎折腾，现在老了，拾起来练练，活动活动筋骨，图个乐呵！”

“编筐编篮子？”老李嘴角撇了撇，“这不是你家院子里养俩兔子的 feed trough 需要吧？至于这么大动静？”

“嘿，你还挺懂！”王老五得意地嘬了口唾沫星子，“这可是门绝活！以前在老家，谁家盖房子，搬东西，我能帮上大忙！一根竹子、两把刀，几道工序，几顿饭的功夫，一个小小的篮子、大筐就出来了！轻便、结实！”

说着，王老五把绳子往旁边一扔，作势就要撸袖子，从屋里搬出个小板凳，放在自家门口。那架势，像是真要给老李展示两把。

老李心里明白，王老五这又是没憋住，非要在老街坊面前显摆两下。以前这老王可是个行家，裁缝铺开过一阵子，手艺是真不赖。可惜后来政策变化，又赶上年轻人不做这些，他就把这手艺收起来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老王。”老李伸手拦住他，“就编个兔子食盆，费这么大劲干嘛？再说了，你家院子里种的那点儿菜，够不够吃的？”

王老五被老李几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，脸涨得通红。半晌，他才嘟囔道：“我这不是……想让年轻人看看，咱们这老手艺，也不是白学的嘛……”

老李听着，心里没来由地一动。这王老五，嘴上不饶人，心里还真是块石头。当初他开裁缝铺，也是一门心思想把事情做好，给街坊邻居做衣裳，从不用里外衬，针脚细密，料子也实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