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老四把车停在老胡同口，后视镜里那俩人影儿还杵那儿呢。他叹了口气，推门下车，老娘那张拉长的脸就甩他脸前了。

“老四啊，你说这事儿闹的……”贾母把手里那半截烤红薯一扔，唾沫星子差点没喷到他脸上。

贾老四看着地上那块黑乎乎的红薯皮，心里更堵得慌。昨晚他跟小石头去看马戏，回来晚，小石头非要买冰糖葫芦，稀里哗啦掉了一地，他手头紧，没舍得买。现在倒好，不光耽误了学习，还得赔钱。

“妈，这……”贾老四想说点啥，老娘他家那点钱，被李四爷那老狐狸惦记上，岂不是更难了。

“赔不赔的先放放！”贾母眼一瞪，“你让小石头跟人下脆，传出去像什么话！街坊邻居都知道了，咱们这脸往哪儿放？”

贾老四一愣，下跪？咋还扯到这儿来了？他记得昨天他让小石头道歉来着，好像是对方家长不乐意，逼着小石头说的。

“妈，这不……”贾老四正想说，小石头从后边绕过来了，背着他哼哼唧唧。

贾母一把搂住小石头，眼泪差点没下来。“我的乖孙，委屈了没？姥爷跟你一起去。”

小石头摇摇头，小声嘟囔：“我……我不想赔。”

贾老四这才反应过来，难怪李四爷家那老虔婆咬死不放，说是要赔个够。他那宝贝儿子不是枪打出头鸟，是天生爱管闲事儿。

“妈，这事儿不能这么下去。”贾老四挠挠头，“小石头他不是故意的，咱也不能一直被人敲诈。”

贾母瞪他一眼：“你懂个屁！那是李四爷家，得罪了他们，以后在胡同里还怎么站得直？”

贾老四张了张嘴，还想说几句，老娘这就扯着小石头往家走。“走，回家再说！”

小石头被他妈一拽，也有些不乐意，小脚丫跺了跺。

贾老四看着俩人背影，心里头直冒火。他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这口气，他咽不下。

刚走到胡同口，就碰上王婶儿了。王婶儿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，看见贾老四，眼睛就往贾母那边瞟瞟，欲言又止。

贾老四心里有数，这王婶儿他们家跟李四爷家也是明争暗斗，估计也想看热闹。

“王婶儿。”贾老四打了个招呼。

王婶儿脸上挤出个笑：“哟，老四啊，今儿个怎么这么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