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母的声音在胡同里转了好几圈，最后拐进贾老四耳朵里的时候，已经有点蔫了。他吭哧一声，后头小石头估计是累了，哼唧声也跟着小了点。贾老四眼皮子直蹦，后视镜里瞅见老娘那张脸，再看看后座上闹腾的小石头，心里头那叫一个烦啊。

"妈！"他终于吼回去，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股子火气，"我这儿忙着呢！跟小石头他爸有事儿！您老有事儿吱声啊，我抽不开身！"这话说出来，带着一股子不耐烦，他自个儿都觉得有点耳赤，赶紧把声音压低点，又喊了句，“我蹬不动了您老自个儿回吧！”

贾母站在院门口没动，眼珠子一瞪，尖着嗓子反骂一句：“我给你送水去了！你那犄角旮旯里能出什么事儿？没出息的东西！滚回家来！”

贾老四心里一咯噔，完蛋了。他赶紧蹬起自行车，没头没脑地就往家冲。后头小石头还在哼哼唧唧：“爸，我渴了，我想喝冰可乐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贾老四低吼一声，脑袋都给门夹了似的疼。

自行车在狭窄的胡同里横冲直撞，后座上的小石头被颠得七荤八素。贾老四心里也是一肚子火，他妈一天到晚瞎操心，送什么水啊，他跟小石头他爸约好，去厂子门口见，谈点事儿。

到了厂门口，贾老四把车往路边一靠，抬头就看见小石头他爸老五正掐着腰等他，脸上带着一股子不痛快。

“四儿，怎么才来？”老五扯着嗓子喊。 “我娘……送水来了，耽误了工夫。”贾老四脸上直抽抽。 老五瞅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转身往旁边小卖部走。 “买点什么？我请客。”贾老四赶紧跟上。 “烟。”老五言简意赅。 “我请！”贾老四手快，已经掏出五块钱买了个烟盒子。 两人点上烟，站在厂门口的电线杆下抽烟。 “说吧，什么事？”贾老四问。 “厂子要倒闭了。”老五叹了口气，“全院儿吧，都得走人。” 贾老四心里那个沉啊，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 “就刚才，通知下来了。” “走人？去哪？” “不知道，自个儿找吧。”老五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了碾，转身就走了。

贾老四跟在后面，看着老五的背影，心里一阵肉疼。老五是个老实人，厂子没了，他上哪去找活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