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四！老四在家没？" 贾母尖着嗓子在院门口喊，声音能隔一条胡同传过来。

贾老四头也没抬，双手死死攥着车把，后座上小石头哼哼唧唧的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胡同里显得格外清晰。他咬着牙，把破自行车又往前蹬了半米。

"妈，我正忙着呢。" 贾老四嗓子都快冒烟了，他得匀着劲儿，既要蹬车，又要给儿子顺气。

贾母在院门口跺了跺脚，"忙着？你儿子都快烧成正不起了！隔壁王婶都来问了三次了！"

"知道了，妈！" 贾老四猛地一蹬，自行车晃晃悠悠进了院门。他扔下自行车，一个箭步冲到屋里，就把小石头抱了起来。

小石头脸烧得通红，嘴唇都发紫了，小手抓住贾老四的衣襟，小声哼唧："爸……我冷……"

贾老四心里一沉，赶紧把小石头裹进怀里，又端起桌上那盆滚烫的开水，毛巾蘸湿，拧干，一遍遍敷在小石头的额头和脖子上。屋里弥漫着一股中药糊糊的味儿，这是贾母刚熬好的，给小石头驱火。

正忙活呢，院门"吱呀"一声开了，贾老四的老婆翠花端着个搪瓷缸子进来，后面还跟着刘奶奶。

"老四，药呢？" 翠花把缸子往桌上一放，眼圈就红了。

贾老四手忙脚乱地往小石头嘴里灌药，头也不抬："就桌上，自己倒。"

刘奶奶叹了口气，走到炕边，撕了块干净的手帕，帮着把小石头裹严实了："孩子他爹，这事儿……"

"我知道。" 贾老四眼里全是血丝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他知道什么事，他刚从厂里出来，就听说厂子要裁员，他手底下那几个小工，怕是都得走人。

"那李厂长呢？他说让你去厂里当老师傅，带着那几个小子。" 刘奶奶的语气带着几分神秘。

贾老四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，他抬头看了刘奶奶一眼，眼神复杂："我瞅着这事不对劲啊，怎么着？"

刘奶奶摇摇头："谁知道呢？反正是厂里发的通知，让你明天就去。"

贾老四把小石头往炕上一放，腾出一只手，使劲揉了揉眉心。这会儿他脑子乱成一团，刚送走生病的孩子，又得去厂里面对那帮工友。他心里明白，这事儿肯定没好事。

"行了，妈，翠花，我先去厂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