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老四把那辆破自行车蹬得飞快，后座上还驮着正发着高烧的儿子小石头。傍晚的胡同里，各家各户的窗户已经亮起了灯，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，带着饭菜的香味。可贾老四心里头是冰凉的，那股子凉意比胡同口的冬风还刺骨。

前脚刚从厂里挨完骂，后脚就面临这摊子事。小石头是吃了早饭出门的，现在怎么说发烧，浑身滚烫。老四媳妇急得直掉眼泪，一边给儿子量体温一边念叨：“都怪你，早上起来不听话，非要穿那件单薄的外套……”说着说着就哭了，眼泪把袖子都哭湿了。

贾老四心里也堵得慌。他踢着车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厂里经过上次的失误，本来就不多的事，又被领导逮到当众训了一顿。回去的时候，车间主任那脸拉得老长，话里话外都在说他不负责任。这还不够，晚上回来还得面对这个。

“爸，我难受……”小石头突然抓住贾老四的裤腿，声音虚弱的。

贾老四心里一紧，停下自行车，弯下腰：“石头，怎么着了？”

“头疼……好热……”小石头皱着眉头，小脸通红。

“别怕，爹带你上医院。”贾老四把小石头从自行车上抱下来，一手拎着车把，一手抱着儿子，一步一挪地往家走。

刚走到院门口，就听见王老五那边传来吵闹声。贾老四皱了皱眉，加快了脚步。

到了自家窗户底下，果然看见李寡妇和王老五正勾着脖子干架。王老五张着嘴骂，李寡妇抹着眼泪顶撞，声音尖锐得跟针似的。

“我告诉你王八蛋，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我饶不了你！”李寡妇指着王老五的鼻子骂。

王老五吐一口唾沫：“你儿子能咋地？不就发烧了？需要我帮忙？”

贾老四没兴趣看这出戏，刚想绕开走，就听见王老五突然压低声音：“老四，你听说了没？老贾家那台彩电，今天早上被人偷了！”

彩电？贾老四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家那台是去年哥嫂结婚时，哥嫂俩孝敬他们的。以前老四总说没那闲钱买这玩意儿，现在咋说没了就没了？王老五这小子，说话怎么这么阴阳怪气的？

“你胡说！”李寡妇立刻炸了毛，“偷电视？谁偷的？你个没安好心的东西，想陷害我儿子是不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