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盯着手机屏幕，手指抠了抠屏幕边缘。赵总？她想起那个只存在于中介小广告里的名字，心里直打鼓。这破窗户还没糊呢，就有人上门要带她去住高级酒店？出门得绕道天桥底下偷偷溜出去，不然这世道还真成锦衣玉食了。

“妈，您听说了吗？”苏念蹲在客厅，正用废报纸擦着窗户框上的泥点子，“有个姓赵的，说给我订了酒店房间。”

坐在沙发上织毛衣的老太太闻言，头也不抬地吸了吸毛衣针。“哦？谁啊，这么好说话。”

“就那个……中介说认识赵总的人。”苏念把手机举到老太太眼前，“说晚上七点带东西去取。”

老太太这才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瞅了眼短信里的房间号和地址，眉头忽然就拧起来了。“赵峰？”她声音压低，“那小子，当年因为工程回扣的事，判了两年刑才放出来。”

苏念“啊”了一声，这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，但一时想不起来。老太太把毛衣往旁边一放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毛线头：“走，跟我去一趟派出所。”

苏念懵了：“妈，您要去派出所干嘛？”

老太太把开门的钥匙塞到苏念手里：“去拿东西之前，得先确保你安全。”

苏念这才想起老太太以前是派出所的民警，退休前是治安科的。当年她爸妈出车祸后，老太太硬是帮着处理后事，后来又帮着找了不少工作，成了她名义上的监护人。虽然警察妈妈退休好几年了，但那身子的劲儿，苏念还是怕得很。

到了派出所，老太太熟门熟路地在档案室翻了一通。“就是这个赵峰，刚刑满释放，听说在外面开了个装修公司。”老太太把一个印着“赵峰装修”的工牌递给苏念，“你拿这个去取房，没事。要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，回来跟我讲。”

“妈，您怎么知道……”苏念想说，你怎么好像什么都清楚一样。

老太太摆摆手，脸上挤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笑容：“的职业本能嘛。行了，快去吧，别让人家等急了。”

苏念接过工牌，心里沉甸甸的。走出派出所门口，她摸了摸口袋，工牌就在里面。突然觉得，这破窗户糊不糊已经不重要了，有这群妈妈在，这世道再难，她也硬气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