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，您就看我天天投简历投到粪坑里吧。挂了电话，苏晚把脸埋进沙发垫子深处，闷闷地笑起来，头发散下来，刚好遮住眼睛。手机扔在那儿，红圈“已投递”还刺眼。

这已经是本周第三个被拒绝的了。前两天还信誓旦旦说“年轻人，有梦想是好事”的HR，今天就嫌她“沟通能力不行，谈吐太随意”。苏晚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遍“您好，请问……”，结果真的面试的时候还是紧张得语无伦次，最后被人家一句“你回去等消息吧”轰了出来。

客厅茶几上还摊着那份写着公司地址的白纸，她指了指，小声嘀咕：“您看，粪坑，粪坑，粪坑……”

“晚晚，”顾妈妈端着水果盘过来，轻轻放下，“别灰心。这年头找工作多难您不知道？你爸当年，连稿子都投了三年呢。”

苏晚把头抬起来，眼睛红红的，顺着顾妈妈指的方向看过去。“妈，您真觉得我爸是靠投三年稿子才出名的啊？”她心里有个疙瘩，抿着嘴有点委屈，“他是不是其实特有天赋，我才是那个没天赋的……”

顾妈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，“傻孩子，都是慢慢积累着来的。你爸写文章，一开始也是被人退稿无数次的。你呢，”她顿了顿，“脑子灵光，就是性子有点倔，容易走极端。”

顾妈妈的话像根针，扎得苏晚心里一抖。她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把脸凑过去亲了一口，“妈，我饿了。”

“哎呀，馋猫，”顾妈妈笑着拿了个苹果递给她，“刚切的，甜着呢。”

苏晚接过来，咔嚓咔嚓啃着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glory（荣耀）的婚礼办得风风光光，就是没请她。她心里不是滋味，但面上还能维持着笑，打了电话去，连声祝她和顾荣耀幸福美满。挂了电话，心里堵得慌，转头就对着顾妈妈撒娇：“妈，你说顾荣耀是不是心里有我啊？”

顾妈妈把切苹果的刀放下，叹了口气：“谁知道呢。他这个人，心里藏事，你真猜不透。”

苏晚咬着苹果，眼睛瞟向窗外。顾荣耀和他的太太从一辆黑色的奥迪里下来，两人穿着得体的西装和礼服，往礼堂里面走去。顾荣耀回头看了一眼，目光和苏晚在空中碰了一下，又立刻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