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哭声又响了一遍，老楚皱着眉往前走了两步，伸手在门上敲了敲。

“谁啊？嚷嚷啥呢。”他嗓音懒懒的，一半是没睡醒，一半是不耐烦。

哭声顿了顿，小男孩的嘴巴一瘪，更大声地哭起来：“开门！开门！我要找我妈！”

老楚脚底下顿了顿，啧了一声：“你这小兔崽子，我听你声音都三天没睡好了，到底谁给你办的户口啊？”

屋里沉默了半天，哭声又开始。老楚倚在门框上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门上的球形把手，了一会儿，他没好气地开了门。

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小男孩，六岁左右年纪，小脸蛋皱得跟个小包子似的，鼻尖红红的，眼睛红红的，正仰头瞅着他。那小眼神直得跟根棍子似的，小嘴巴瘪得能夹死苍蝇。

“爸！你终于肯开门了！”小男孩一看见老楚，先是一脸委屈，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，“你是不是偷偷藏我妈了？你不是答应带我妈回家的吗？”

老楚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：“我藏你妈？你妈是为国家省下来的粮食，还是准备炖汤喝？什么时候藏过你了？”

小男孩瘪着嘴，眼圈更红了：“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？为什么不回我微信？你是不是不要我了，不要我这个儿子了？呜呜呜……”

这小家伙，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，还带着点小大人似的撒娇。老楚心里想着，面上却依旧一副不耐烦的样子，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，力道不轻不重，但对方明显地往后缩了一下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委屈了，我错了还不行吗？”老楚语气软了下来，也没想到这小家伙还挺会来事儿，“走，走，爸请你吃冰淇淋，心情好就别哭了，听见没？”

小男孩闻言，眼睛一亮，瞬间破涕为笑，但还是有点委屈巴巴：“真的吗？”

“假不了。”老楚揉了揉他的头发，动作不算重，但小男孩明显地舒服了不少，“行了吧，别杵门口了，屋里凉。”

小男孩点点头，跟着老楚进了屋。客厅的沙发上，小男孩一屁股坐下来，又开始抽噎。

老楚给他倒了杯水，递过去的时候，顺便瞥了一眼对方的手机。

屏幕亮着，是几个聊天窗口，其中有一个备注是“妈妈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