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楚循声凑过去，客厅里那哭声 sinusoidal 曲线式波动得相当有规律，搁平时，他早踹门进去了。今儿这声音邪性得很，像谁把他心口那块肉给揪着，一下下拧。他揣着手，指节咔吧咔吧响，鞋底沾着点灰，在光脚下抹了抹，这才不情不愿地走过去。

人影倒是挺显眼，缩在小沙发中间，小被子盖不住脑门，小脸皱成一块儿，哭得腮帮子都发抖，眼泪砸在白被单上，晕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。老楚蹲下身，视角从那哭得跟被扔进水桶里的小不点儿头上过，往下扫。啧，小手小脚都挤在一起，小衣服穿得有点大，袖口还空荡荡地耷拉下来。

“谁啊这是？”他声音平板，自顾自坐下了，“哭得跟谁欠你钱似的。”

小不点儿听到动静，抽噎一下，两道细胳膊猛地抬起，抱着小被子往里钻，声音闷闷的：“……我不要跟你说话。”

老楚挑眉：“哟，脾气还不小。谁准你住我家的？”他伸手想拔插销开灯，小手往旁边一躲，“躲什么？这亮度还不够晃眼？”

“……亮，亮得刺眼……”小不点儿带着鼻音说道，“我阿不喊我回家。”

“阿不？”老楚肘弯支着膝盖，敲了敲旁边的空位，“谁家小孩用这么土的名字？我跟你说，没大没小的一句都不敢说。”

小不点儿吸了吸鼻子，忽地抬眼，“……我爸是楚云羡，也不准我哭。”

老楚动作顿住。楚云羡？这名字耳熟得很，但一时想不起来。他眉头皱得更紧了，这小朋友说话不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，倒像是……懂事儿？还懂事儿得有点冲。

“楚云羡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带着点试探，“哪个楚云羡？”他倒是知道一个楚云羡，但那是他死了多年的前妻，不可能……

小不点儿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，“……就是那个楚云羡，大明星！”

哟，大明星？老楚嘴角又不自觉抽了抽。他这点家底，还够不上“大明星”这面招牌。不过，这小朋友倒是会拿他抬价。他重新坐直身体，靠在沙发背上，双手抱胸，气场往下一沉：“我告诉你，有些人，活着就是浪费资源。你爸是谁，我不管。但你现在在我这儿，就得按我的规矩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