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辈子作死的事儿不少，但没一次比得上昨天早上。手机屏幕都给我捏出个印子。

“儿子，快起床！一会儿送你妈上班，她可不想迟到！”

我凑到床上，扯着嗓子喊。这声儿尖得，我自己都吓一跳。再看看旁边， sheets 上光溜溜一个枕头，人呢？

我蹑手蹑脚爬下床，客厅也空着。我寻思着，许是直奔厨房喝高了。结果推开门，嚯，冰箱门大敞着，里面啤酒瓶跟矿泉水瓶子摔了一地，水浸得地毯都湿了一块。灶台上还糊着油渍，中间摞着个打碎的碗。

得，这回是干得挺彻底。

我正琢磨着要不要报警，或者直接联系同情职业的邻居，突然听见楼下传来“啪嗒”一声轻响，接着是低低的呜咽。

我赶紧溜下去，拉开楼梯间的门帘——嚯，我亲闺女，刚六岁模样，正蹲在单元门口，怀里抱着一团皱巴巴的玩偶，小肩膀一抽一抽的。她穿着昨天被我扔在沙发上的小熊睡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两只眼睛红红的，亮晶晶的，像刚哭完还没干透。

“宝贝。”我嗓子有点发紧。

小丫头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看了我一眼，没哭也没闹，就小声说：“爸……”

这一声“爸”，轻得跟羽毛似的，却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。我这糙汉子，硬是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。

“怎么了？怎么一个人在这儿？”我蹲下来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点。

“妈……妈说，今天她要和朋友去逛街，下午才能回来……”小家伙抽了抽鼻子，“她说，让我一个人在家。”

“她怎么跟你说这些的？”我有点气，但更多的是心疼。

“她说……她说爸爸要上班……”小丫头小嘴一撅，“还说我再哭，她就不要我了。”

这话像根刺，扎得我浑身火辣辣的。

我一把把她搂进怀里。小家伙浑身凉飕飕的，脑袋埋在我胸口，小手抓着我的衣服，死活不撒手。

我抱着这软软糯糯的小东西，感觉跟被几千斤大石压着似的。我这人，糙是糙了点，以前也没少惹前妻不高兴，可从来没想过，会因为她跟朋友逛街，就让她女儿觉得“爸爸要上班”，还“不要我了”。

“傻丫头，”我摸着她乱头发，声音都有点抖，“爸在，你怕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