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烟屁股烫得跟邪火似的，林峰赶紧丢在地上，用脚尖狠狠碾了两下。巷口阴风一吹，那股子烟草味混着劣质轮胎的橡胶味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“妈的，那帮孙子运气是真不错。”他低声骂道，眼神却瞟向巷子更深处。

那帮人，是他昨天跟踪的三个小混混，揣着刚得手的赃物，正寻摸着找个地方脱手。结果被他在巷子尾截了个正着。抢来的钱包，也就三百块钱，手机是块破挡灰的老年机。林峰自己兜里比脸还干净，但这事儿憋着难受，总不能看着他们扬长而去。

他本来是想直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的，至少让他们知道，这条街不是他们撒野的地盘。可那会儿，他摸出烟盒，手指头突然有点软，手里那根没点燃的烟，都拿不稳了。

人有时候就是那么怪。之前在工地扛活儿，三百斤的钢筋在他手里跟玩儿似的，现在手里攥着个破钱包，反倒觉得沉甸甸的。好像那三个小混混手里的钱，比他身上的钢筋还让他觉得刺眼。

烟屁股在地上碾灭，烟雾混着夜风散开。林峰靠在冰凉的水泥墙上，摸出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。凌晨一点十五分。这市里，夜生活是真他娘的丰富。

手机屏幕亮着，翻来覆去就那几页。一个游戏应用，一个短视频App，还有一个……那是昨天那三个混混加他的微信，估计是想讹他钱，没好意思直接打电话。林峰皱了皱眉，删了。

他本想早点睡，攒着精神明天上工。可这肚子，又饿了。昨天抢来的那点破玩意儿，根本填不饱饿。早知道，当时就该多抢几个，或者干脆直接把那手机抢过来，卖废品也值几个钱。

正琢磨着，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林峰警觉地抬起头，循着声音望去。

几米外，一块半人高的破石碑后，一个人影闪了出来。借着巷口微弱的灯光，林峰看清了那个人的模样。

是个老者，头发花白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，腰间挂个破旧的葫芦，背上背着一个同样破烂的布包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脸，皱纹深得跟刀刻似的，但眼神却亮得很，像两盏随时可能点亮的油灯。

老者似乎没看见林峰，佝偻着背，一步一步，慢悠悠地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