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二这话问得没错，李轻烟这会儿还真是对着账本较劲。那账本摊在桌上，墨迹未干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，还有她用小刀划的道道。外头天都快亮了，她却还是一个字没睡，脑子里全是那些个收支流水，想到后头的盘缠要是再不够用，就头大。

“嘶……”李轻烟猛地吸了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，像是想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数字给吐出去。她揉了揉眼睛，视线落在账本上，越看越是心烦。这店里的开销比她想的还要大，每天的酒水、伙食，还有那些不请自来的贵客，每一项都要从她紧巴巴的盘缠里扣。

“不行，得想办法多赚点。”李轻烟咬咬牙，合上账本，站起身来。她走到窗边，往外看了看，天色确实亮了不少，但晨雾还未散去，街道上冷冷清清的，没什么客人。

“头疼……”她揉了揉额角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。她不能坐以待毙，总得想个法子来钱。她想起前几日那个姓秦的书生，每次来都只点一碗清粥，还跟小二聊起诗来，人看着倒是个老实本分的，就是太穷了。

“不行，得找他试试。”李轻烟打定了主意，转身走向后院。她知道那书生通常喜欢在后院安静地看书，她得好好跟他商量商量。

走到后院，果然看到那个穿得洗得发白的青衫书生正坐在石凳上，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正起劲，连她进来了都没发现。

李轻烟定了定神，走上前，轻轻咳了一声。那书生这才抬起头，看到是她，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：“李姑娘，夜深了，你还在忙？”

李轻烟摇摇头，目光落在他的书桌上，那里放着一本《诗经》。她挑了挑眉，没说话，直接坐到了他对面，开门见山地说：“秦公子，最近店里生意不好，我……”

那书生打断她的话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：“李姑娘，我知道你难。但……我身无长物，只能……”他顿了顿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，“这块银子，你拿着，算是我……”

李轻烟看着那块比指甲盖还小的碎银子，嘴角抽了抽。“秦公子，这怎么行？”

“我……”书生有些尴尬，“我……我能不能……”

李轻烟看着他窘迫的样子，突然没来由地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