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二这话问得没错，李轻烟这会儿还真是对着账本较劲。那账本摊在桌上，墨迹未干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，还有她用小刀划的道道。外头天都快亮了，她却还是一个字没睡，脑子里全是那些个收支流水，想到后头的盘缠要是再不够用，就头大。

“得想办法，再想办法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手指无意识地掐着账本边角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这南梁城里的开销跟没底洞似的，吃穿用度，哪样不是钱？前阵子好不容易接了个肥差，得了十两银子，可刚暖和没多久，就被那个死鬼王将军又坑走了三两，说是“行军费”。

“王将军……”李轻烟嘴角抽搐，这位爷嗜赌如命，上次让她凑钱，说是帮人还债，结果转头就输光了，还怪她心疼。这世道，真是人吃人。

正烦得焦头烂额，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，重重地砸在木板上，震得她手一抖，账本哗啦一声掉在地上。

“谁啊？大半夜的敲什么敲？”李轻烟没好气地吼了一句。这南梁城的治安，她心里跟明镜似的，深夜造次，不是偷就是抢。

“是我，是我！”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略显沙哑的声音，带着几分急促，“求求您，行行好，开开门吧！”

李轻烟挑眉，这声音听着耳熟，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。她皱着眉，走到门边，扶着门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，除了那男人急喘的呼吸声，啥也没有。

“谁啊？报上名来！”她没开锁，就着门缝往外瞅。

“是……是沈追阳啊，轻烟姑娘！”男人似乎发现了她的犹豫，急忙喊道，“真的是我，您快开门！”

沈追阳？李轻烟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个名字她可不陌生，是前阵子跟自己“有过一面之缘”的落魄书生。那天她刚好探望过病重的妹妹，顺道在城门口遇到了他，还顺手“借”了他两吊钱买药。后来听人说，这书生看着痴痴傻傻的，其实脑子不笨，就是运气不好，家里遭了灾，一路讨饭来到南梁城。

李轻烟当时急着走，没多想，现在回想起他那副狼狈相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可现在夜深人静的，一个陌生男人破夜敲门，她哪能不防着？

“沈追阳？”她试探着问，“你有什么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