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二闻声从柴房里钻出来，脸上带着宿醉未醒的油光，估计又是喝了那坛积了半年的劣质烧刀子。他揉着太阳穴走到李轻烟跟前，揣着手问：“嫂子，夜深人静的，喊小二啥事啊？莫不是又搁账本上跟数字较劲了？”

“较啥劲，”李轻烟把抹布往小二手里一塞，“外头咋回事？三更天了还响个不停，像是有人在偷东西似的。”

小二眼珠子转了转，嘿嘿笑道：“嫂子，您多虑了。怕不是城南张屠户家的猪跑出来了，跟人干上了？要不我出去瞧瞧？”

“去吧去吧，”李轻烟摆摆手，“遇上硬茬子就喊我，可别自己让人收拾了。”她说完又叮嘱了一句，“跟人说话留神点，别又把谁给气出个好歹来。”

小二咧嘴一笑，转身出了柴房。李轻烟重新绕着桌子走了一圈，这次她直接跳上矮凳，手扒着窗棂往外瞅。夜色浓得化不开，远处灯火稀疏，近处只有墙角几棵老槐树影在风中摇晃。那动静……确实挺邪门，像有人踩着点似的，一下一下砸在地面上，还夹杂着女人慵懒的嗤笑。

“嗤笑？”李轻烟心里咯噔一下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这声音太熟了！绝对是林婉奴那婆娘。她想起前几日林婉奴出嫁前的那个晚宴，那婆娘坐到她身边，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，笑得花枝乱颤，说什么“要把握住男人，就得像在院里种花，三分肥，七分痛”来着。

李轻烟握紧了窗棂，指甲嵌进木头上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她不是个多好心的人，可对林婉奴这种踩着别人上位的东西，还是实在忍不住要怼几句。当年要不是看在那男的是个落魄书生面上，她真不会收留这泼妇。

“小二！”李轻烟猛地扯嗓子喊道，“外面的动静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
“哎！嫂子！”小二从外面跌跌撞撞地跑回来，脸上还带着惊慌，“那是……那是林……林婆娘，还有个打扮妖娆的小娘子，在墙根下骂人呢！”

“骂谁呢？”李轻烟心里冷笑一声，“骂老娘不成？”

“不是骂嫂子，”小二赶紧摇头，“她们骂隔壁赵掌柜家的小娘子，说那婆娘抢了她们男人……above all，言辞……言辞不太好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