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轻烟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，她眯着眼往院子里瞅。外头天黑得早，灯笼早早都挂起来了，可这会儿街上咋还有动静？不对劲。她放下抹布，绕着桌子转了两圈，最后踮起脚尖扒着门框往里头瞧。

“小二！你过来！”她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
小二正坐在门槛上啃着个冷馒头，听得真切，噌地一下站起来，擦了擦手跑过来：“姐，啥事啊？”

“外头咋回事？”李轻烟压低声音，目光死死盯住街口那方向，“今儿个上元节，长安城里头不都点灯了吗？咋还像鬼打墙似的……”

小二挠挠头，嘿嘿一笑：“姐，你个聪明人还问这个？外头是个唱曲儿的，说是新来的，唱得那叫一个动听，街上人都给堵住了。”

李轻烟挑眉：“哦？唱曲儿的？长安城里头多的是唱曲儿的，有啥稀奇的？”

“不一样啊姐，”小二神秘兮兮地说，“这位唱的是古调，曲子冷门，可好听，人都说那琴声里头藏着故事。”

李轻烟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这生意，做的就是人流量，外头没动静，她这院子能热闹起来？不行，得去看看。她解下围裙，胡乱塞进裙兜里，临走前还回头瞪了小二一眼：“看好店面！我回来要是少了东西，你小子知道怎么死！”

小二吐了吐舌头，憨憨地应着：“得得得，姐，您就放心去吧。”

长安城这会儿确实热闹。虽然夜色已深，可街道两旁拉起的红灯笼把气氛烘托得热辣辣的。李轻烟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，人声鼎沸，她却像只猫似的悄无声息地钻进人群。

果然，在一处临时搭起的帐篷里，围着不少人。李轻烟踮着脚尖往里头瞧，只见一个身着白色长衫的男子正抱着一柄琵琶，指尖在弦上飞舞。他个头不高，穿着打扮看着像是个读书人，此刻却完全不像，倒像是……像是在卖艺。

李轻烟耳朵尖，隐约能听出那男子的曲调不一般，带着一股子沧桑感，勾人得很。她忍不住多待了会儿，干脆挤到人群前头，支着耳朵听。

那男子一曲终了，周围响起一片赞叹声。他微微颔首，目光扫过人群，却没落在任何一个特定的方向。李轻烟注意到，他的手指在琵琶上停留的最后一刹那，微微一顿，似乎是有意为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