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那棵老槐树底下，卖豆腐的老王正哼哧哼哧地磨着石磨，热气腾腾的豆汁子顺着铜壶往外冒。旁边卦摊的瞎先生掐着手指头，嘴里念念有词，算命的声音混在市井的喧嚣里，吵得人头疼。我？我正蹲在一家酒肆后门，盘算着今儿个能捞到几个铜板。

这南北朝乱世，什么都贵，就没人权贵。我，苏晚，前朝的教坊司舞姬，如今是这乱世里能糊口的小娘子。琵琶弹得好，是正经买卖。可这年头，光会弹琵琶，手里没两把子精明，早晚得冻饿死。男人？呵，那都是浮云，风一吹就散了。

“皮囊生得周正，脾气又好，就是太轴了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脑子里嘀咕。

我脚下一顿，差点把袖子给卷了。这声音……是谢景延。他总这么自作多情，非说我皮囊周正。有意思，他可知，我这副皮囊，是用多少血泪堆出来的？

谢景延，正经的落魄书生，前朝的秀才，被抄家后成了孤魂野鬼。穷得叮当响，书读得多了，脾气自然倔。最可笑的是，他不知死活地看上我了。还说什么非我不娶。

我嗤笑一声，用油纸擦了擦手。今儿个运气不错，那对富商夫妻喝高了，赏了我两个铜板，还说若是有空，可以去他们店里坐坐。那店叫“悦来”，生意还好，底盘子厚实。

“想什么呢？魂不守舍的。”谢景延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，手里还捏着个破书卷，上面写的字我半个也认不全。

“没想什么，看你不顺眼。”我斜了他一眼，心里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。这谢景延，虽然穷得叮当响，人吧，还算仗义。上次我被几个地痞骚扰，是他一脚踹开的。这年头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，尽量少动手，动手就容易被盯上。

“我……我能请你喝酒吗？就……就用两个铜板。”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
我挑眉，故意拖长了音调：“就俩铜板？够不够？不够可别想了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睛一亮：“够够够！全 agency 都能给你买酒喝！”

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。这书呆子，实诚得可爱。我拎着篮子，跟着他往“悦来”走。路上，他叽叽喳喳地给我讲什么治国安邦的策论，我则一个字都没听进去，脑子里全是算计怎么从他身上多捞点好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