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三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狠狠碾了碾，火星子彻底湮灭在青石板路上。大师枯瘦的手指在罗盘上敲了敲，发出“梆梆”两声，像在给余三念葬礼曲。“你这‘不得’字啊，夹在命盘正中间，底下还垫着块‘孤’字，啧，得，认栽吧。”大师说完，也不看余三，自顾自掸了掸袖子。

余三没吭声，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牛皮纸包，往大师面前一拍。“张先生，这次您得帮帮忙。”牛皮纸包里露出一沓照片，哗啦一阵子，大多是倾城的。有的穿着校服，扎着马尾辫，对着镜头傻笑；有的穿着红裙子，站在老槐树下，风吹起她的长发，像团燃烧的火。最后一张是倾城的证件照，照片里的她戴了副金丝边眼镜，身着一身职业装，英气得很。

“你这是干嘛？”大师瞥了一眼照片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她是你什么人？你犯得着这么上赶着？”

“是我师父，”余三咬着牙，“她，她失踪了。”

大师把照片推回去，声音冷了下来。“失踪？你管天上飞的地下跑的，怎么不问问阎王老爷子？”

“我师父不是那种人！”余三急了，伸手想抢照片，“她答应我一件事，就出事了！就出在市中心那栋老宅子里！”

大师突然笑了，笑声像毒蛇吐信子。“老宅子啊，你不是不知道规矩吧？里面住着的人，俗人称女鬼，不敬生人。”

“我不知道什么规矩！我只知道我师父去了，就没回来！求求您了！”余三跪坐在台子前，膝盖磨破了皮，疼得他龇牙咧嘴，可他就是不敢起来。

大师看着余三这副样子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。他突然拿起罗盘，对着余三虚空画了一道，然后像变戏法似的，手指间多了一枚铜钱。“拿着，午夜子时，到老宅三楼书房，敲三下门，说……‘我来了’。”大师塞铜钱的手抖得厉害，余三接过来，手心一阵冰凉。

“您……”余三刚想再问些什么，大师突然瞪了他一眼，打断道，“三更半夜的，别吵死了！滚！”

余三知道，大师这是怕他暴露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最后望了一眼大师，转身走了出去。走到街上的时候，已经是深夜。冷风吹在脸上，像刀子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