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三又蹲在电线杆底下了。今天这摊子比往常冷清，算命先生正对着个破旧罗盘出神，半天没搭理他。后巷阴沉，几户人家的窗户都钉着黑漆漆的木栏，像是要把外面的世界隔开。余三从兜里摸出烟，点上，火星子舔着鬼脸。

“大师。”余三把烟递过去，“还来？”

先生抬眼，眯着那双老眼：“看你这天儿，又想瞧命？”他嘴里的烟混着白气喷出来，绕着手指转了几圈，“你这命啊，就像这后巷，七绕八绕的，看不清头绪。”

余三嘿嘿笑了声：“是有点。可您不是最擅长的嘛，给我看看，以后这事儿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没往下说，心里头却直打鼓。

先生掐灭烟头，从 Shelf 上摸出把黄铜罗盘，在手里转着。“黑白事，都有定数，但也看人怎么走。”他摇摇头，“算了，你也不是第一次问这事儿。”

话音刚落，巷口一阵脚步声，带着点慌张。余三眼尖，是住在巷尾老槐树那家的姑娘，名叫倾城。她今天没穿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换成了件湖绿的绸衫，更衬得那张小脸白净。手里还拎着个食盒，往这边走。

余三心里咯噔一下，假装没看见似的继续抽着烟。倾城绕过电线杆，往他这边瞥了一眼，脚步猛地顿住。

“余三？”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带着点怯，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余三把烟在鞋底磕了磕，站起来：“路过，顺便来看看大师。”他朝那边努努嘴。

倾城没再问，只是定定看着他，那眼神忽闪忽的，像是不知该多说什么。半晌，她把食盒往他面前放：“我娘说……你常来，就……带了点点心。”

余三伸手想接，手还没碰到，倾城已经收回去了，小嘴撅着：“我自己拿。”她从里面拿出个桃酥，花花绿绿的纸包着，散着一股甜腻腻的味道。

“你娘……”余三摸着下巴，“还好吧？”

“嗯。”倾城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“前两天摔了一跤，腿脚不太方便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神有点飘忽，像是在看别处。

烟头灭了，余三没再说什么。倾城自顾自站在那儿，像个木偶。过了一会儿，她才转身要走。临走前，她又停下，回过头：“对了，你找大师算的……是哪方面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