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三今天又来了。

后巷口那家算命摊子，撂在电线杆底下。算命先生是个瘦高个，眯着眼，手指头掐着烟灰，烟雾混着算命嘴里喷出来的热气，直往上冒。余三每次来，都爱站在那烟雾里。

这地方挺邪性。后巷本身就不大，七拐八绕的。摊子后头，就是一堵老墙，墙那边是什么，没人知道。说鬼谈怪什么的，巷子里的老街坊们，嘴都严实着呢。

余三今天又带了根棒冰。绿色的纸包都皱了，吸管咬秃噜了一头。他把棒冰递过去，算命先生也没接，眼皮都没抬，就盯着手里那串铜钱出神。

“今天……要算点什么？”余三把铜钱攥手里，声音有点发磕。他心里寻思，倾城的脾气，就跟这巷子似的，绕来绕去，让人捉摸不透。

“嗐，”算命先生猛吸了口烟，把铜钱往签筒里一扔，“干脆，问姻缘吧。”

签筒里的签子哗啦啦响。算命先生抽出根，翻着那红布，露出上面歪歪扭扭的字：“……少女望墙，缘起非花。”

余三就愣住了。为什么？他问的明明是倾城，帘子后面那个人。签上怎么是“少女望墙”？

他眼珠子骨碌一转，就瞅见墙那边。那堵墙底下，蹲着一个姑娘。看不清脸，就隔着一层白布，手里还抱着个猫，或者说是个布偶。

“先生，这……”余三张嘴想问。

“嗯？”算命先生把签子往桌上一放，眼神有点飘忽，“要知此事，先知其人。你，见过这巷子里的墙吗？”

余三点头。

“见过。”

“那见过墙后面的人吗？”算命先生顿了顿，补充一句，“没见过。”

余三把棒冰塞回自己兜里，那头凉了，他都不觉得。心里有点发空。他明明每天都绕着这巷子走，可就没一次，敢往墙那边多看一眼。

为什么？

他兜里摸出两毛钱，递过去：“先生，再算一次吧。”

签筒又响了。这次，算命先生抽出根，慢慢展开，上面七个字，黑得跟墨染似的：“倾城如画，非你所求。”

“非我所求？”余三念着，有点懵。他看着墙角的姑娘，那姑娘手一松，布偶猫就骨碌碌滚到他脚边。

余三弯腰，捡起来。猫身上挂着点尘土，他还顺手擦了擦。

“你……”算命先生又吸了口烟，“知不知道，巷子口卖糖葫芦的王婶，换了男朋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