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的影子在雨里一晃，他撑着把破伞，嘴里冒着白气：“就快到了，你撑住！”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地上，水花四溅。我咬着牙，把最后一袋货往车上一塞，心说这老小子每次都磨磨蹭蹭的，要不是看他实在可怜，我早该一脚把他踹了。到了后巷，那家小餐馆的灯还亮着。

“老王，你小子可算来了！”餐馆老板老周探出头，满脸堆笑，“我等你半天了，你那批货什么时候能到？”

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喘着粗气：“马上！老李，你行不行啊？”老李点点头，一瘸一拐地走到货车旁，从后车厢抱出一箱东西。我接过箱子，沉得像块铁，心里暗骂这老家伙体力不行还逞能。

老周接过箱子，往秤上一放，掂量了半天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：“成，货到了就按老规矩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。”他从抽屉里掏出一沓钞票，往桌上一拍，“这是预付款，剩下的等货清了再结。”

我数了数，两千块钱，不算多，但眼下正是需要钱的时候。我把钱塞进兜里，心里盘算着这笔钱能撑多久。老周看出了我的心思，嘿嘿一笑：“老王，你要是真缺钱，跟我说啊，咱哥们儿还能让你饿着？”

我摆摆手，笑了笑：“没事儿，我还能凑合。”

回来的路上，老李靠在副驾驶上打瞌睡，嘴里梦话连篇。我发动车子，雨势小了些，但地面还是湿漉漉的。心里有点乱，这批货是找老李的“老关系”批来的，价格算便宜，但资金一压就是半个月。老周这单虽然赚得不多，但对我这种小本生意来说，每一分钱都是命根子。

“老王，你可得给我留点。”老李突然睁开眼，声音含糊不清，“我下个月的‘营养费’还没着落呢。”

我一脚踩住刹车，差点没把他吓醒：“你小子别光想着吃！现在什么行情你不清楚？再这么下去，咱俩都得喝西北风去。”

老李嘿嘿一笑，缩了缩脖子：“我知道，我知道，你放心，我有分寸。”

回到小仓库，雨已经停了，天边透出点微光。我拿出那沓钱，点了一遍，两干块整。够买下一批货的，但还不够给老李发工资，更别提我自己那份了。脑子里一阵发懵，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