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把炒熟的芝麻一股脑儿倒进簸箕，那金黄的颜色在晨光下晃得人眼睛发亮。她顺手抄起省柴灶的铁铲子，往芝麻里又踩了两脚，好让它们更酥脆。这招儿是老王头教的，说这样炒出来的芝麻，卖出去能多一文钱。

“娘，这芝麻可是卖给刘大婶的？”王翠翠蹲在一旁，手里还剩半块烤红薯，啃得正香。

“是啊，翠翠。今天卖了这麻子，就能给老王头置办件像样的棉袄了。”王氏抹了把嘴，眼睛往灶台上一瞟，“老东西，磨蹭磨蹭啥时候能回来？磨石子磨那么慢，耽误我收摊。”

老王头是家里唯一的壮劳力，可身子骨忒弱，磨个石磨都能磨得人喘不上气。王氏每次跟他抱怨，老王头就嘿嘿傻笑，也不应话，就是抡起那块磨石子，噗噗地磨。

“娘，要不我帮您踩两脚？”王翠翠搬了个小凳子，凑到簸箕边。

“不用，我自己来。”王氏把铁铲子往旁边一放，蹲下来，手在芝麻里使劲摁，“得踩匀了，不然卖的时候刘大婶要挑事。”

王翠翠没辙，只能继续啃红薯。她啃着啃着，眼睛突然亮了：“娘，您看，这芝麻里的瘪子不少啊。”

王氏低头一看，果然有几颗芝麻长得蔫蔫的，看着就不像好货。她皱起眉头：“不是吧？刘大婶得意忘形，放盐放多了，把芝麻都炒蔫了。”

“那得赶紧扔了，不然都卖不出去！”王翠翠急得直跺脚。

王氏咬了咬牙，用手指捻起那几颗瘪芝麻往窗外一扔。正好砸在院子里的枣树下，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来，叼走了那几颗“倒霉”的芝麻。

“得，今天算白忙活。”王氏把剩下的芝麻装进布袋，背到镇上。看着那袋芝麻，她心里直美，不管咋样，今天又能让老王头暖和点过冬了。

到了镇上，王氏把芝麻卖给刘大婶。刘大婶一边称一边念叨：“今年的芝麻焦了点，还多两文钱，拿去换棉花吧。”

“ interchange”王氏笑嘻嘻地接过钱，心里盘算着：“这钱能买几尺布？够不够给老王头做棉袄？算了，就算不够，还能买点豆腐给他补补。”

出了镇子，王氏往家走，脚步都比平时轻快。她心里盘算着，等攒够钱，就让老王头换个药碾子，磨点黑芝麻糊，据说对老毛病有好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