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儿个送去的那些新收的菱角，李管事说三爷见了直夸，说比往年的还好，问什么时候还送来。”王秀雅端着个木盆，盆里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几尾活蹦乱跳的鱼，在廊下擦着手，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
我灶台边正揉着面团呢，闻言头也不抬：“三爷又匀哪块肉给他了？”三爷是我家老夫，傻是傻了点，可对那些个吃食精得很，半点都不肯多拿。家里条件有限，能匀出来的都匀给下人，自己倒是舍不得啃个骨头。

“没，就那几个瘪成的菱角，三爷也不嫌弃。”王秀雅顿了顿，又道，“我说三爷看着俊俏，三夫人怎么就不喜欢？后宅里的人都说，三夫人是看不上三爷的痴痴傻傻。”

我手上的活计停了停，心里冷哼一声。自家老夫痴痴傻傻是事实，可三夫人赵氏那肚子里的算盘，谁心里没数？名义上是嫁给老夫，暗地里跟几个外头不清不楚的男人厮混，仗着几户人家撑腰，嘴里不干不净，在家里作威作福。

而老夫...呵呵，傻是傻，心肠不坏，就是偏偏看赵氏脸皮厚，容忍她作妖作了几年。如今，是时候该动动脑子了。

“菱角不值钱，就是新鲜。”我凉水洗了把脸，把湿漉漉的头发挽在脑后，“过两天收了稻子，再给你添点钱，让去市集多买些上好的胭脂水粉。”

王秀雅眼睛一亮：“姐，你真好！”

我哼了一声，心里却不由自主想起另一件事。前几日托人从乡下亲戚那儿弄来的那几畦薄田，今儿刚卖了，得了几个铜板。虽然不多，但足够我添置些针头线脑，还能给老夫买些补身的药。

那几亩薄田，是我从娘家带出来的私产，一直守着几个老宅院，没想到如今也能派上用场。当初在家时，就想着等老夫娶了我不受气，能搂着本钱做些小生意。如今看来，想法是对的。

“秀雅，”我压低声音，“后日赵氏要置办首饰，你手脚麻利些，把我那几个旧的首饰都拿去当掉，凑些钱。”

王秀雅愣了一下：“姐，你的...”

“谁稀罕那几个破铜烂铁，”我打断她，“当十个二十个，给老夫换身像样的衣裳，再买些肉和菜，让赵氏风光风光。她喜欢热闹，咱们就满足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