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彻结婚那天，麦穗正在给十岁的女儿糖糖擦汗。电视里正直播他的婚礼，新娘穿着白纱，笑得甜得腻人，男人搂着她，眼神专注得不像在演戏。

“妈，你看，顾叔叔好帅。”糖糖仰着小脸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麦穗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。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递给女儿一瓶水，声音有点沙哑：“喝水吧。”

糖糖乖乖喝着，小脑袋一歪：“妈，人家说顾叔叔以前没结婚，你跟他什么关系啊？”

“……”麦穗差点把水泼出去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酸涩，“妈跟顾叔叔是朋友。”

糖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又小声问：“那……新娘是谁啊？电视上说……”

麦穗眼神飘忽了一下，赶紧接话：“没见过。顾叔叔眼光好，找个这么漂亮的。”

糖糖咂咂嘴，小大人似的叹气：“可惜了，妈你都没去看。”

“我陪着糖糖学习呢，能有什么事？”麦穗心里堵得慌，可脸上还得装得没事人。

挂了电话，糖糖趴在她腿上睡着了，呼吸均匀。麦穗盯着电视里那个熟悉的身影，指甲掐进手心。五年了，她终于把他娶进家门，结果呢？婚礼上连他正眼都没给她一个。

他跟那个笑得傻乎乎的女人，手拉着手，当着全国观众宣布结为夫妻。然后是一阵喧闹，然后是快进的镜头，再然后……就是她忘得一干二净的离婚协议。

呵，顾彻，你他妈真行！

麦穗猛地坐直身子，眼神发狠。离婚？好啊，谁先离谁孙子！

正想着呢，手机突然“叮”一声响，进来一条短信。她拿出来一看，是顾彻发给她的。

【麦穗，我结婚了。】

信息简单得像句问候，却像根针扎进麦穗心里。

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久，最后只回了句：【恭喜。

】

没回完。
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麦穗盯着天花板，天花板是家的天花板，可此刻她感觉自己像个外人。她起身，想给糖糖盖被子，擦身而过时，她无意中看见了自家卧室门缝下透出一丝灯光。

那是顾彻以前住的房间。

麦穗脚步一顿，想起糖糖还在睡着的自己，又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房间很乱，衣服扔得到处都是，电视还开着，播放的正是他婚礼的录像。

麦穗走过去，把电视关了，动作刻意做得很大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