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大，但服务员端茶送水的脚步声就显得格外清晰。邢蕾捏着那杯温热的奶茶，手指尖能感觉到杯壁有些发烫。旁边两个男人还在那儿吹捧陆非白，什么年轻有为，什么前途无量，听得她心里直发堵得慌。

陆非白在那边，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。他闻声抬了抬眼，目光和邢蕾碰了一下，又迅速移开。他耳朵尖，大概听出了那两人语气里的酸味儿。

“呃，陆非白，听说你前两天办了个画展？”一个趿拉着鞋的男人放下筷子，凑近了些，“怎么样？得了多少赞誉？” “也就那样吧。”陆非白淡淡回了一句，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的玻璃壳。 “得了多少赞誉我不知道，”另一个男人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带着几分打探，“但我听说，你那画展，亏损不小啊。” 这话像根针，直戳邢蕾的痛处。她下意识就想反驳，说陆非白那是艺术，不计较这些。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亏不亏损，她才不在乎呢，她在乎的是陆非白明明知道她在乎，却还要忍着去接那些刺耳的问题。

陆非白像是没听到那第二个男人的话，或者说，他能听出来，那语气里藏着的轻慢。他淡淡地又说了句“无所谓”，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了邢蕾。

屏幕上是张风景照，很美。他没说话，就那样看着她。灯光从窗户斜射进来，把他轮廓的影子拉长，也映亮了他侧脸的线条。

邢蕾心里突然就软了。她放下奶茶杯，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臂。陆非白立刻抬眼看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却柔和了些。

“他们说什么，”邢蕾轻声问，“你都听见了？” “听见了。”陆非白应了一声，顿了顿，又道，“没什么。” “没什么就好。”邢蕾笑了笑，拿起奶茶喝了一口，“甜的，你喝点试试。” 陆非白没推辞，伸手拿过奶茶，抿了一小口。那两个男人见状，讪讪地笑了笑，又聊起了别的。

气氛好像缓和了点。邢蕾靠在椅背上，看着陆非白。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手腕上几道淡淡的疤痕。她忽然想起他以前掉过很多次头发，听说是因为压力太大，肾有点问题。那时候她觉得他挺可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