哒哒哒……我又踩了一遍那个脚步声。水泥地还是那个味儿，冷冰冰的，像刚从冰箱里掏出来。我靠在楼道拐角的消防栓上，指节抵着冰凉的金属表面，心里骂了句操。这鬼楼，除了能回声，啥也不是。

楼下便利店的王哥还没走，正趴在柜台里打瞌睡，脑袋一点一点的，手里的游戏手柄还插在解压枪上。我推门进去，一股烟味和方便面味混着扑过来。王哥迷迷糊糊抬起眼皮，看见是我，又揉了揉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哟，老哥，啥事儿啊？”

“昨晚住这的人呢？”我直接问。

王哥愣了半秒，游戏手柄啪嗒掉在地上。“哦……那个啊，说来也怪，昨晚收了个行尸走肉似的，昏头昏脑交了钱，说是临时住。今儿早上出门，我看他脸色更难看了，问你借了二十块钱买面包，然后就没影儿了。”他掏出个皱巴巴的二十块递给我，“钱在这儿，尺子。”他指了指自己，“差三尺一。”

我接过钱，没接尺子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行尸走肉？这形容用在这上头，味道不太好闻。王哥又补了一句：“对了，老哥，你找他干啥？他锁门的时候不是说了，合同明天送过来吗？”

“明天？”我来不及多想，转身就往楼梯跑。楼道还是那种冷冰冰的，回声扑面而来，越来越响。我冲上三楼，二楼的走廊幻影还在脑子里晃悠。三楼静得跟二楼一样，甚至更安静，像是整个世界都为了配合我踩空了地板。

我急匆匆按开门锁，手都在抖。这锁还是昨天那把，虚虚的晃荡，心虚得像王哥的烟头。推门进去，一股更浓的霉味扑面而来，比楼下更甚，带着点灰尘被翻动过的呛人感。

屋子里还是空的。十平米见方，一张床，一个衣柜，一个书架，一把桌子，除此之外就只有墙了。墙角有一个小垃圾桶，里面躺着几张揉皱的废纸，像是随手丢弃的草稿。

我像疯了一样翻这个破屋。衣柜里只有几件看不出是男是女的旧衣服，书架上全是些盗版的小说和杂志，内容早就忘了。桌子底下空空如也。我掀开床垫，下面只有几根锈蚀的钢条。床底是空的。墙纸有点剥落，我伸手去抠，结果是块硬块，像是贴上去的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