哒哒哒，我踩着人造革皮鞋走在二楼的水泥地面上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。这栋居民楼不知道住了多少人，但此刻楼道里静得像具尸体，只有我自己的回音在咕咚咕咚地冒泡。掏钥匙的手心全是汗，冰凉的铁片插进锁孔时，我感觉浑身的冷意都从尾椎骨窜上来了。

推开门的瞬间，一股混合着灰尘和某种不知名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屋子里很暗，开着两盏吸顶灯，功率不大，光晕挣扎着驱散着角落的昏暗，但窗玻璃蒙着厚厚的灰尘，大部分光线都成了无头苍蝇，在空气中横冲直撞。我打算先去客厅，结果脚尖还没碰到那块勉强能算沙发的旧布艺垫子，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。

香烟味。

很淡，但绝对 unmistakable。我皱了皱眉。我来的目的只有一个，白纸黑字的合同。公司逼着周末加班签盖章，这破屋子方便出租，我顺手就拎过来了。至于烟味……可能是房东留下的？或者之前住客的习惯？我扯了扯领带，里面衬衫的领口因为紧张已经勒出了红印。

“抽完就扔的。”我对自己说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这屋里，只有我和房东王哥提起过的那个“住了一晚”的陌生人。连只耗子都没影儿，他怎么会抽烟？除非……

我走到厨房，推拉门吱呀一声弹出。冰箱贴着一张旧的海报，一角有些卷边。台面上干干净净，水槽里甚至放着我送来的合同盒子。但水槽旁边的小凳子上，放着一个玻璃杯，杯底还剩着一小撮烟灰，像几粒深褐色的芝麻。杯子旁边，放着一个……空的打火机？

不可能啊！

我环顾四周，目光扫过床底下，扫过堆杂物的茶几，扫过那个空荡荡的衣柜。连只耗子尾巴都没看见，更别说人了。合同呢？那份印着法人签字，关系到公司好几个月利润的合同呢？

王哥不是说“退房”了吗？便利店小哥只说“昨晚住这”，没提更详细的情况啊。我猛地冲回客厅，沙发垫子被我踩得凹陷下去。茶几底下……没有。窗帘后面……没有。壁橱门拉开，里面只有几件衣服架起来的空架子，和一卷还没用完的保鲜膜。

不对，绝对不对！我掀开床垫，一块薄毯子下面，是光秃秃的地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