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爹的针灸摊，支在学校门口旁边那片有些破旧的小广场上。立着一块褪了色的小牌子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：“林氏针灸，调理身心”。红漆都快磨没了，旁边摆着一张小木桌，几条长凳，风吹得桌子直摇晃。老爹坐在那头，埋头捣鼓着那几卷泛黄的医书，手里还捏着个罗盘似的东西，时不时对着阳光眯着眼瞅两眼，嘴里嘟嘟囔囔念叨着什么。我坐在另一头，抱着一本快翻烂的《人体解剖学》，一边翻一边偷瞄老爹。

这摊子，自从老爹接手，手脚不利索的老太太不再帮着收拾烂摊子，地方就越发显得乱糟糟。针铺就摆在面前的桌子上，一排排玻璃瓶，装着五颜六色的不明液体，底下垫着几张写着老爹自创方子的纸条，旁边还扔着几颗碎瓷片，不知道是哪次收摊时不小心打碎的。老爹总说，这些瓶子里的药引子，都是些奇门异术的东西，不能随便碰。

生意呢，就那样。偶尔有老太太拎着个水果塞过来说谢谢，更多的是学生和家长，带着各种奇奇怪怪的毛病来碰碰运气。老爹手艺是真没得说，三下五除二，几根针下去，那些常年腰酸背痛的，或者哪里不舒服的，往往都能好不少。可老爹性子实在，不爱吆喝，也不给开空头支票，弄不好就被人轰走了。我看着心里急，也想帮衬点，可我只会啃着教科书，实在不知道该从哪儿插手。

这天下午，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天上，广场上没什么人。老爹正准备收摊，突然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小伙子，大步流星地踱了过来，手里还拿着个篮球。小伙子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，脸色有点发白，伸手一指，气呼呼地说：“你那个什么针灸，有本事治好了我的老寒腿！”

老爹放下手里的东西，抬头打量着那小伙子。他上下打量了一圈，只见那小伙子一条腿明显比另一条短着那么一点，走路时总得侧着身，一瘸一拐的。

“小伙子，”老爹开口，语气平和，“你先把怎么个情况说清楚。”

“就是！”小伙子一拍大腿，“我爷爷去年走了，走前说了，我得赶紧治好腿，不然连他那块祖传的玉佩都别想碰。这玉佩，我爷爷说能治百病，可我弄了这么久，愣是没弄明白，只知道它是个宝贝，谁知道在哪儿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