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！还是冷！

墨染尘眼皮厚重得像灌了铅，费了好大力气才眨开一条缝。视线刚一聚焦，那熟悉的、破败到极致的景象就钻进眼里——茅草屋顶，上面坑坑洼洼，有好几处都快露了天，风过一阵，怕不是真要掉几根草下来砸脑袋。

几缕阳光撕开屋顶的破洞，在地上投下几道细碎而晃眼的光斑，灰尘在那光柱里飞舞，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小虫子。

“我……回来了？”墨染尘下意识地摩挲着冻得有些发麻的脸颊，触手粗糙，甚至还有点砂纸般的刺痒感。

不对！

他猛地坐起身，环顾四周。低矮的土墙，墙角结着薄冰，几张破旧的草席随意地铺在地上，还有一个空荡荡的木柜，柜门歪斜着，随时都要散架。

这……这不是他十六岁那年，被村里几个无赖灌了劣质米酒，然后被冻死在荒山野岭的破柴屋吗！

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墨染尘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身上还是那件破得能看见棉花絮的粗布麻衣，脚上是两双草鞋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一股泥腥气混杂着霉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
食物是空的，水缸里只有一点冰冷的积水，窗户上糊着破布，挡不住寒风。

“操！”墨染尘低声咒骂了一句，猛地掀开一张草席，跳下地。

他记得很清楚，十六岁那年，他因为家里穷，连口热乎的饭都吃不上，只能喝西北风。那天晚上，几个不长眼的村狗喝多了，把他拖到荒山，把他塞进一个破草堆里，就着西北风，把他给冻死了。

“狗日的老天爷！你他妈欠我的！”墨染尘低吼一声，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土墙上，拳头上立刻印上一个红印子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
突然，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响起：“小子……你醒了？”

墨染尘循声望去，只见墙角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。那是一个老婆子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布满皱纹，穿得比他还破烂，正用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……熟悉的恐惧。

“奶奶？”墨染尘愣了一下，这才反应过来，这应该是村口捡破烂的老王婆，也叫王奶奶。

他记得，自己死的时候，王奶奶是最后一个来看他的，可那个时候，他已经被冻得硬邦邦了，王奶奶也是狠狠哭了两天两夜，才把他从荒山背回来，用最后一口米煮了点稀粥，喂进他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