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把那铜盆往桌上一摔，盆里的茶水溅出来老远，腥了王进的龙须眉。"王大人，这不是三两天的事！那些兔崽子跑得比谁都快，又是山高林密的，你让我怎么找？"他那张脸涨得通红，脖子上暴起的老筋根根都绷得紧紧的，唾沫星子都快炸开锅了。

王进眉头皱得像要夹死苍蝇，他整了整油绸马褂，拐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："老李，你当这是什么地方？后槽踢菊花那么简单？"他踱了两步，突然从袖里掏出个酒壶灌了一口，"我告诉你，这次不是简单的打家劫舍！他们接的是辽国人的枪子儿，是来送死的！"

窗外风吹得窗棂"吱呀"响，王进突然叹了口气："你想想，上个月叫花子张三被杀，临死前咬出个'辽'字。前儿个，咱们县的税吏也被割了舌头。"他踱到窗边往外瞧，"这些刀口舔血的畜生，专挑官府的软柿子捏。"

老李一拍大腿，"那更得快！明儿一早咱们把差役都撒出去！"

王进摆摆手，"慢着！你当知府是倒数第一糊涂？三天？三天抓个鬼都难！"他突然瞪起眼睛，"老李，你来我这段日子，我可是越来越看不懂你。"

老李一愣，挠挠头："大人您说哪儿去..."

王进哼了一声，"你那点心思我看着呢。上回我让你监视知府大人stirrup的养子，你就当耳旁风？"他凑近了些，"我这是给你个立功的机会，你倒好要玩失踪？"

老李顿时脸皮发烫，"大人...我不是..."

"行了行了。"王进打断他，"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。明儿一早，你让差役们分开行动，每人带上五两银子。记住，不是买路钱，是封口费！该打该杀，你自己看着办！"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"听见没？那些流寇要是敢动黑心，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王进的手下！"

老李咽了口唾沫，想要再问什么，王进已经转身往外走。他望着知府大人stirrup那挺直的背影，突然觉得今天这身官服压得格外重。

夜色渐浓，王进站在月光下抽了口烟。他想起昨夜梦见自己扛着青龙偃月刀追着辽兵砍，手里的刀突然变成了一纸空文。他狠狠掐灭烟头，"哼，空纸也能斩妖除魔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