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石头眯着眼，从试炼之巅上往下瞅了瞅。那喧哗声不大，隔着老远，跟蚊子哼哼似的，但他这耳朵尖，倒也听真切了。喊他名字的声音，沙哑得很，像是林子里的老树皮被风刮着了。

“石头！石头！你在上面干什么呢？发呆？”说话的是个粗嗓门，隔着风都能听出几分不耐烦。喊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名叫段铁牛，是附近找虐群众里嗓门最大的那个。

李石头嘿了一声，舌头在嘴里转了转，没搭理他。这老牛平时就爱凑他事儿，不是抢他那点微薄的灵石，就是联合别人吓唬他，说他偷了他们的“破烂”。李石头修为低微，在这试炼之地跟个软柿子似的，真跟他犟，怕是更要被揍得叫花子一样。

天色是越发的阴沉了。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，浇在青石板上，噗噗作响。寒气混着雨水渗进衣领，李石头打了个哆嗦，却没动弹。他在等。

不是等雨停，也不是等老牛过来，他是在等那个真正该出现的人。

段铁牛喊了半天，见没动静，撇了撇嘴，骂骂咧咧地走了，估计是去找别人“找虐”去了。喧哗声渐渐远去，只剩下风雨声。李石头深吸一口气，冰凉的雨水透进肺里，让他精神一凛。

他缓缓睁开眼，雨水顺着脸颊滑落。远处，一道黑影几个起落，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试炼之巅附近的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。

来人是个人形小怪物。尖嘴猴腮，独眼，另一只眼的位置只有一个白翳，像蒙了层糊纸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麻衣，双手空空，站在那里就像根晾衣绳。

这小怪物是赵老怪，一个在附近出了名的“散修”。没什么修为，但脑子活络，专挑弱鸡下手。不过他有个毛病，就是对“剑修”有种近乎偏执的执念，只要遇到剑修，总想试试自己的爪子，够不够“锋利”。

赵老怪歪着独眼，打量着李石头。李石头盘坐的样子，一看就是没打算动弹的意思，这在赵老怪看来，是挑衅，还是在装死。

“嘿嘿，”赵老怪发出类似老鼠磨牙的声音，慢悠悠地踱步过来，“今天风大，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。不像有些人，明明淋成落汤鸡，还坐在那儿装模作样。”

李石头没理他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