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扯！李石头把刚啃了一半的馒头疙瘩往地上一扔，手指在坟包上划拉了两下，嘴里骂骂咧咧。他这三十多年，愣是把这方寸地给蹲出了独立王国气势。坟头草都长那么点精神头，就他，四十好几的人了，还跟愣头青似的。

先前村里还有点脸面，喊他石头的时候少，背后叫老头子的多。现在？嘿！谁还记得他李石头是谁？都喊他“老赖坟头草”，顺口得很。

“草啊草，你说你长在这破坟上干嘛？图个啥？”李石头唾沫星子乱飞，对着那几棵稀稀拉拉的野草 bullshitting，“你要是条好狗，能看家护院；你要是头好猪，能肥膘滚滚；你要是只快鸡，能下金蛋……可你呢？就长这儿，挤占我看 кино 的地儿！”

他咂咂嘴，镜头拉远点，自个儿脸皮厚得能跟城墙比。挑个坟头歪脖子树底下，铺了块破旧的油布，下面隔三差五垫块砖头，就当成临时的舞台了。 кино 他啊，不是县城新开的那个大馆子放的那种西洋玩意儿，是村里老人说起的那类戏文，有生有死，有悲有喜，听得李石头热血沸腾。可惜啊，村里年轻人没几个愿意听这个的，都围那破电视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“甄嬛”“皇上”，李石头听着就火大。

“哼，没劲！”他把油布往旁边一卷，压了压嗓子，自打自唱起来：“杨家将，忠和勇，穆桂英，挂帅中……哎，不对啊，好像是赵云长坂坡……”

咿咿呀呀哼唧半天，最后扯着嗓子喊了句：“呔！呔！呔！”

他清了清嗓子，掏出个豁了口的破油纸包，里面是自个儿酿的烧酒。咕咚咕咚灌了两口，脸瞬间给烧得通红。酒劲上头，哼哼唧唧又来了段，“相思树，结红豆，天长地久有时尽……哎呀，这也有点老套了，得来点刺激的！”

他咧嘴一笑，随手抄起身边的根柴火棍，摇摇晃晃走到坟包边上。那几棵坟头草在他眼神里，跟几只欠揍的耗子似的。他学着戏文里的大侠，摆了个不太标准的姿势，柴火棍在地上一顿，嘴里开始念念有词。

“天灵灵，地灵灵，借我……呃，借我法力一用！”他眼睛一瞪，柴火棍往上一挑，“呔！断情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