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讨厌雨天，尤其讨厌香江的这种暴雨。哗啦啦的，怎么下都不带喘气的，跟老天爷欠钱似的。他缩着脖子，站在街角屋檐下，看着雨水顺着屋檐哗哗往下淌，砸在地上溅起一圈圈水花。发廊里嘈杂的声音倒是闷住了不少，不然这烟嗓子的唾沫星子，他真受不了。

他摸了摸口袋，手机扔在收容所里了，身上就剩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和一把钥匙。这把钥匙是以前老街坊留给他的，不知道能开个啥。想着，他拧开锁，推开了旁边一家铁皮屋的门。

铁皮屋里面黑咕隆咚的，一股铁锈和灰尘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。林峰皱眉，没带打火机，摸索着墙角，发现一根拖把似的旧铁棍，底下缠着根布头。他扯了扯布头，铁棍晃悠两下差点砸到自己脚。他找出墙角的火柴，擦着，噗的一声， ignite 了。昏黄的灯光亮了起来，勉强能看清屋里景象。

这是个修鞋铺，干着干着，铺板下就塞了不少废品。林峰没注意这些，眼睛直勾勾盯着墙角蹲着的两个人。一个瘦高个，戴顶旧草帽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看不清脸。另一个矮胖，正吧嗒吧嗒抽着烟，嘴里骂骂咧咧的。

“我说阿华，你他妈跟这老头较什么劲啊？浪得虚名，连个老头都搞不定？”矮胖的骂骂咧咧。

“死尸仔，你懂个屁！这老狐狸不好惹，我们的人差点送命！上头那关，你真以为买路钱那么好交？”瘦高个声音压得低，眼神却阴鸷得很。

林峰心头一跳。上头那关？买路钱？他记得这附近有条巷子，叫凤生巷，巷子口有个老牌夜宵档，两边墙上常年贴着两块木板，写着收保护费的名号。这两人说的没错，这凤生巷的黑道规矩，就是白道人送钱买平安。

林峰一直想查清楚点东西，这俩聊得正好。他慢慢挪过去，靠在门框上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两个低声密语的家伙听见。

“阿华，听我说，咱们跟这老狐狸井水不犯河水。他是几手棋？咱们几个乌合之众，碰上他算计，就是找死。”另一个声音也附和。

瘦高个咬咬牙，正要说话，矮胖猛地瞪了他一眼：“嘘！谁他妈缩头乌龟了？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掐了灭烟头，脸上露出狠狞的笑容，“这老头虽然麻烦，但也碍不着咱们发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