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走出相国寺，我就闻着味儿了。东市这地界儿，跟西市那般金贵整齐可不一样，乱哄哄的，人声鼎沸。摊子摆得密密麻麻，从早吃到晚，王八蛋，这就是唐朝的烟火气啊！

往里走，卖吃食的摊子排得跟长龙似的。这边挂着几串糖葫芦，红彤彤的，看着就诱人。我一转头，就见个老婆子，梳着齐耳的圆髻，脸上皱纹深得跟刻上去似的，正用一把小铜钎子，慢悠悠地翻动着铁桶里翻滚的红铜油。“刚出锅的！”老婆子嗓门洪亮，吆喝着，铜钎子一挑，串好的糖葫芦就稳稳地落在手心里，递给我时，还带着腾腾的热气。

“老婆子，来串！”我顺手就抓了一串。这糖没外面卖的好，颜色有点发黄，但裹得厚实，咬一口，嘎嘣脆，甜味也透心儿里去。这钱花得值！

刚啃完糖葫芦，就听见“滋啦”一声，一股子焦香飘了过来。定睛一看，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，正没头没脸地给摊子添柴火。火明明灭灭的，油锅里的油咕嘟咕嘟地冒着泡，里面沉着一个金黄酥脆的大烧饼。烧饼个头不小，一口一个，手都填不下了。小伙子头也不抬地往锅里倒面糊，活像饿了几天没吃饭的饿狼。

我蹲在那儿看了一会儿，忍不住问：“小伙子，你这烧饼怎么卖？”

“铜钱一串，十枚起！”小伙子头也没抬， 还没干完活儿呢。

“嘿，这年头，吃口热乎的也这么贵？”我嘟囔了一句。

“嘿，您这说的是。一早起来就忙活，挣点辛苦钱不容易！”旁边摆着馄饨摊的老头儿搭腔了，夹着一大碗馄饨走出来，烫得他直哈气。“要不是看这小伙子实在，我连生意都懒得跟他说。”

我寻思着，这年头是越来越难了。想当年我在家的时候，爹娘在田间地里忙活一天，回来还能吃上一顿热乎的米饭，哪像现在在这儿看人赚钱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这东市虽乱，可吃的玩意儿多着呢！往前走几步，就见一个小丫头，推着一辆破木车，车上摆着几篮子刚摘的新鲜蔬菜。那茄子皮还没刮，顶花带刺的黄瓜，一看就是水灵得很。

“丫头，来点青菜！”我指着篮子里的嫩菠菜，说道。

丫头笑嘻嘻地接过去，动作麻利地从篮子里拣了三棵，递给我，还带着清晨的露水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