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寺庙素斋的禅意之味

"爷，您自便，您自便！"厨子嘴上应着，手底下却不敢有半点怠慢。这石烈酒兴上头，一顿能喝多少不是他能算的。他转身进了里屋，对着一个抹了油光光的灰布包比划了两下，又撩起围裙擦了擦手，才慢悠悠地踱回灶台。

这包子里装的是啥？他心里有数。掌柜的特意嘱咐过，说是城南法海寺送来的"什锦素菜"，保证让这位爷吃了头疼都忘了他是个酒鬼。法海寺在长安也是出了名的，禅宗一脉传下来，连做斋饭都带着股子化外之人的意思。

灶膛里的火正旺，他麻利地添了把陈米柴。这种柴烧出来的火候最匀和，他说。做完两道汤，又起的两个菜，都是素菜里的上品。一个叫"八宝豆腐"，白嫩豆腐里嵌着八种五色豆子，蒸出来透着豆香；另一个是"翠环莴笋"，莴笋切得细如环带，浇着麻油蒜醋，绿中透黄，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。

石烈酒哼着小曲儿走进来，眼睛却没往菜上瞟，径直坐到主位。厨子赶紧把饭菜往他面前一摆，自己退到旁边候着。这爷喝酒有个怪脾气，只吃素不吃荤，倒不是吃不起，就是馋那口酒香。

"来来来，爷，尝尝这个。"厨子给酒壶里倒满，伸手扶住酒碗。石烈酒一饮而尽，咂咂嘴道："嗯，比后厨那帮小子做的强点。"这话让厨子心里松了口气，至少没说菜难吃。

八宝豆腐端上来，石烈酒夹了一块。豆腐嫩得仿佛能掐出水，八种小豆子咬起来有种嚼劲。他咂咂嘴："嗯，这豆腐煮得地道。"其实厨子偷偷加了点火腿汤底提鲜，这在素斋里算是小小的"冒犯"。

"后厨那猴崽子做的菜，净是咸！"石烈酒又夹了一筷子翠环莴笋。这次他盯着菜看了，绿油油的莴笋丝上均匀滚着麻油，蒜香扑鼻。他咂咂嘴："嗯，这才有味道。"厨子心里暗笑，这爷还是没说破。

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。石烈酒忽然打了个哈欠，眼皮渐渐沉下来。厨子暗喜，知道时候到了。他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，又给石烈酒换上温热的酸梅汤。

"爷，酸梅汤来了，解解酒。"他扶着石烈酒的手臂，把他引到后窗边。窗外，法海寺的钟声隐隐传来，伴随着那股子若有若无的清香，让人心神宁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