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，您自便，您自便！”厨子嘴上应着，手底下却不敢有半点怠慢。这石烈酒兴上头，一顿能喝多少不是他能算的。他转身进了里屋，对着一个抹了油光光的灰布包比划了两下，又撩起围裙擦了擦手，才慢悠悠地踱回灶台。

外头堂屋，石烈把酒杯往桌上一摔，咣当一声脆响，震得满桌的菜都跟着抖了抖。他咂咂嘴，眼神在桌上溜了一圈，对旁边侍立的宫女说道：“嗯……前面的点心怎么还没上来？本将军口渴，还得喝点解解乏。”

那宫女被他吓得一哆嗦，赶紧躬身回话：“回将军，点心还……还在后厨胸腔，这会儿……”

“还什么还在后厨！”石烈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“本将军现在就想吃！再磨蹭，你们几个都给本将军滚出去！”

旁边几个伺候的宫女顿时吓得面无人色，赶紧你一言我一语地解释：“将军息怒，点心马上就……就给您端上来……我们这就去催催张师傅……”

石烈斜睨他们一眼，哼了一声，也不再多说，自顾自又拿起酒杯抿了一口，眼神飘向了窗外。春末的长安，风还带着一丝凉意，但宫墙里头，春意早已是浓得化不开了。

厨房里，张厨子正围着灶台转，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须根往下淌。他一边擦汗，一边对着手里那个油光光的灰布包指指点点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得赶紧的赶紧的，将军那火气一上来，要是吃不到合口的东西，指不定又得念叨上半天……”

说起来，这灰布包可是他的宝贝疙瘩。里面装着的可不是什么山珍海味，而是他花了大价钱从西市弄来的芝麻。这芝麻可不是普通的黑芝麻，而是吐蕃那边进贡的“雪落麻”，粒大饱满，香气浓郁，做出来的点心才够味。

张厨子小心翼翼地取出几颗芝麻，放在手心里捻了捻，又对着光看了看，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。他赶紧麻利地称出适量的面粉、白糖，还有刚从灰布包里掏出来的芝麻，倒进面盆里和了起来。

这和面可是一门大学问。张厨子下手极快，胳膊一抡，面粉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，落进面盆里。没一会儿，一个光滑的面团就出现在他手里。他满意地点点头，又从旁边抄起一把菜刀，手起刀落，将面团切成一个个均匀的小剂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