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烈嗓门一大，把饼肆里其他客人都给惊得抬起了头。他伸手一指桌上那坛半空的“五加二”黄酒，眼睛滴溜溜一转，对正在忙活的矮胖厨子说：“小二，再给你老子满上！这酒够劲儿，下货！”厨子正忙着刷着刚出炉的饼，被这么一吼，手一抖，刚好掉下一块滚烫的饼边角，烫得他“嘶”了一声，但也没工夫发作，赶紧擦着手去给石烈满酒。他心里嘀咕：“这胡人，脾气真躁，酒也真豪。”

石烈端着酒碗，也不客气，直接吹了吹面上那层薄薄的泡沫，仰头就灌了一大口。辛辣的酒液顺喉咙滚下，他咂咂嘴，咂咂嘴：“嗯！劲道！”脸上立马露出一丝满意。酒碗往桌上一放，“啪”一声脆响。

旁边桌一穿浅绿襦裙的小娘子，正低头小口吃着一种油煎的小糕点，听到这声音，忍不住抬头瞥了一眼。这小娘子约莫二八年纪，眉眼清秀，看得出来是长安城里头长大的姑娘。她皱了皱鼻子，又松开了，没说什么。她身边的老者也对她做了个“无事”的口型，她就又低下头去了，心里头还是有点不忿：“这石烈又来了，嗓门一大就把人吓一跳。”

石烈酒足饭饱，舌头有点发麻，但他不想就这么走。他晃了晃脑袋，感觉脑子嗡嗡的，舒服得紧。他伸出手指，对着那小娘子桌子的方向勾了勾。那小娘子被他这么一勾，吓得手里的糕点差点掉下来。她眼睛一瞪，正想发作，那老者赶紧抬手拦住她，低声说：“别理他，喝醉了…”然后对石烈堆了个笑：“这位郎君，喝得高兴，可别扰了小店清净。”

石烈哪里听进去，他对着那小娘子摆摆手，又指了指自己的大肚子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露出酒意上头的傻气：“小娘子，我一个胡商，刚来长安，啥都没尝过。你那边的小点心，好吃不好吃？给哥们儿来一个尝尝？”他声音有些沙哑，但那股子豪爽劲儿还在。

那小娘子脸“唰”地就红了。她旁边的老者更是皱紧了眉头，站起身就要替她说，但石烈根本没看见他们，自顾自对那小娘子喊：“小娘子，你看我像说谎的人不？给哥们儿一个，别钱！”

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了，指指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