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外的霓虹一路刷过去，林阿赦把头越埋越深，差不多埋进胸口了。冰凉的触感顺着玻璃渗进来，有点刺骨，却奇异地让她心里那股子憋闷像是被寒气冻住，稍微缓了那么一丢丢。

这鬼结婚纪念日，真是没劲透了。三年了，她在这男人家里过了两年三十，今年是第三年。不是她怕过，实在是……比起过，她更怕不过，更怕那些前尘往事又在某个瞬间被无心提起，然后她还得像个贱一样，挤出讨好的笑来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屏幕亮着“宫少”两个字。她几乎是没感觉地看了一眼，又迅速合上包，动作挺生硬。宫砚深，呵，想给她发信息？无非是问今天这破日子，她有什么安排，或者，有没有乖乖在家。

林阿赦撇了撇嘴。安排？她能有什么安排？就像前两天，他临时叫她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。她推脱了半天，他最后不耐烦地甩来一句：“阿赦，夫妻之间，互相体谅一下。” 互相体谅？呵，他体谅过她什么？她这三年来连个像样的礼服都很少碰，家里两个佣人看着她都像看着个珍稀动物，生怕她弄脏了自家的地板。

晚上回来，他心情好，会在客厅看她一会儿。眼神说不清道不明，有时候像审视一件商品，有时候像……像是什么都没看见，纯粹是打发时间。就是那种，让林阿赦从头顶凉到脚跟的感觉。

“叮咚——”

门铃不合时宜地响了。林阿赦心里咯噔一下。不会是他突然来“体谅”她了吧？她下意识地往门口瞄了瞄，外面黑漆漆的，连个人影都看不清。

“谁啊？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点。

“我。”一个低沉的男声从楼道传来。

林阿赦怀疑地走到门口，透过猫眼往外看。好吧，确实是他。宫砚深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站在楼下进来的楼梯口，神色没什么变化，微微颔首。

“有事吗？”林阿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，试图拉开距离。

“没什么，路过。”他轻描淡写地说，目光扫过她家半开的门，像是随意一瞥，“今天……挺安静。”

安静？林阿赦心里翻了个白眼。还不是因为你，我连个朋友都不敢请进门？

“家里没准备什么，要不上去坐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