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扯着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袖口磨得发亮，后背都沁出黏糊糊的汗。慈善晚宴，众星云集。她一袭白裙，却像棵迎着光的小白杨，扎得笔直。没人认得她，但她认得每一个人。

角落VIP包厢里，男人支着腿，手指夹着雪茄，眼神像鹰隼似的扫过全场。周围觥筹交错，奉承声不断。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，却比冰碴还冷。

那是陆沉珩。

五年不见，他高了也宽了，眉眼间的冷峻更深了。可苏婉知道，那双眸子里，曾经那点幽光还在。只是被更深的寒潭覆盖了。

她不动声色往里挪了挪，垂着眼帘，假装看挂画。画框后面，人影晃动。是她，和陆沉珩，笑得有多甜，有多不真实。

“苏小姐，好久不见。”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端着香槟走过来，笑得花枝乱颤，“真是没想到，当年从云端掉下来的孔雀，还能开屏。”

苏婉没看她，只轻轻晃了晃酒杯，琥珀色的液体晃了晃，像五年前那杯毒酒，烈得呛人，却成了她重生的药。

陆沉珩掐灭烟头，声音低沉：“她本该死无葬身之地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她，“不该活着回来。”

苏婉心口猛地一缩，面上却依旧平静。死无葬身之地？好，很好。她转过身，声音不大，却很清晰：“陆总这话，是从何说起？”

全场瞬间安静了。那女人脸色煞白，赶紧挤出笑容：“我都说错了，说错了，我这就走。”

陆沉珩没动，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，像是要把她盯进心里。“有些人，死了，比活着还碍眼。”他声音更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
苏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。五年了，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苏家大小姐。她抬起下巴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：“陆总这话，倒让苏婉大开眼界。当年是谁把我推入地狱，现在又来装好人？”

“我从未想过要救你。”陆沉珩直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指尖轻轻擦过她脸颊，“现在，给我滚。”

苏婉笑了，笑得更大声，更尖锐：“陆沉珩，你是不是忘了，是谁给了我一杯毒酒，让我在黑暗里爬五年？”

“是。”他承认，不避不闪。

周围人已经炸开了锅，各种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