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合身”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夏玉洁嫌恶地捏了捏身上这身嫁衣的衣领，指尖传来的刺鼻化学味让她眉头皱得更紧。这明明是机织的料子，不是皇宫里头正经的内务府织造局出的缫丝。明明同样是明黄，这颜色却亮得晃眼，俗气得像刚从市井里捞出来的泼妇。

她这个身份，宫里派来的嬷嬷话里话外都在暗示，她就是个从外面赎身进来的孤女，配不上给三皇子冲喜。这身嫁衣，怕不是有心人故意弄出这种“大俗”味儿，让她第一天进门就被人瞧不起。

夏玉洁冷笑一声，什么冲喜，我看是冲穷吧！她本就不是什么娇娇女，被人这么怠慢，心里头一点不爽快。她随手扯了扯袖口，衣料在她手下簌簌作响，像块硬邦邦的抹布。

“三皇子冲喜，自然要穿得体面些，这位姑娘，您看这颜色……”负责更衣的嬷嬷谄媚地笑着，眼神却不着痕迹地瞟了她几眼，像是在打量她的身价。

夏玉洁没理会她，自顾自地整理着衣摆，动作大了几分。她嫌这衣服太束缚，穿着不舒服，只想赶紧换上自己的行头。

“姑娘，您这是做什么？这可是王爷特意为你挑的吉服！”嬷嬷急了，伸手想去拦。

“我嫌不合身。”夏玉洁头也不抬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你们三皇子府的规矩，我还不知道？非要我穿这种货色，要不您 直接回去告诉三皇子，说我不识抬举？”

她这话一说，挑出来就是刺眼的。嬷嬷脸色瞬间变了变，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。其他伺候的宫女太监也齐刷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，偷看了过来。

夏玉洁早就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了。在她眼里，这些所谓的上流规矩，不过是束缚人的枷锁。她救了三皇子一命，他倒好，现在倒好赖上她了，还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羞辱她？

“嬷嬷，这衣裳确实不妥。”她指着衣领，语气带着几分讽刺，“既然不妥，何必勉为其难。我自己的衣服，我自己来换。”

话音刚落，夏玉洁便自行伸手，解开了衣襟上的带子。嬷嬷还想阻拦，却被一旁悄悄走来的三皇子看到，眼神一沉，直接开口：“嬷嬷，让姑娘换。”

三皇子冷峻的侧脸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冷，可那话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