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出医院大门，一股热浪就顺着敞开的衬衫领灌进来。李默烦躁地揪了揪领口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医院发的惨白病号服。皱巴巴的，领口还印着几道洗不掉的折痕，活像个刚被鬼拖过的纸人。

医院小楼门口，几个闲站着的社会闲散围了过来，见他出来，眼睛就直了。眼神里透着点东西，不是同情，是那种看到免费饭局凑过来的那种。

“哥们儿，挺邪乎啊，住了这么久？” 为首一个戴金丝眼镜的，正叼着根没点的烟，透着一股子不好惹的劲儿。他身后跟着两个光头，虎背熊腰的，眼神跟狼崽子似的。

李默没搭理，直接往马路对面走。刚跨过斑马线，手机就从兜里震动起来。掏出来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接起来，对方声音低沉，带着点沙哑：

“李默，出来聊聊。”

电话那头没说地儿，李默皱眉，直接回：“有话随便说。”

“看来你恢复得不错。”电话那头顿了顿，“巷子口那家面馆，见。”

李默冷笑一声，挂了电话。面馆？他前脚刚从医院出来，后脚就有人要请他吃面？这剧情……熟悉得有点瘆人。

刚拐进那条七拐八绕的窄巷，一股饭味就飘了过来。巷子深处，一口老式煤炉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，冒着腾腾白气。面馆不大，半敞开的门脸，几条长凳歪歪扭扭地摆在屋檐下。屋子里光线昏暗，烟味和油腥味混在一起，呛得人直咳嗽。

老板是个须发皆白的瘦老头，正趴在煤炉上颠勺。看到李默，他放下手里的擀面杖，眼睛里的神采忽闪了下。

“坐吧。”老头指了指旁边最破的长凳。

李默坐下，目光扫过屋内。墙上糊着泛黄的旧报纸，角落里堆着些发霉的杂物，一股子阴冷劲儿扑面而来。这气氛……不对劲。

“听我哥说，你从医院出来了？”老头自己拿起个搪瓷缸子，从煤油炉上接了碗滚烫的汤，“喝口热乎的。”

李默没接话，盯着老头的眼睛看。老头浑浊的眼珠里，闪过一丝精光，随即又恢复正常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“你这黑眼圈……挺重啊。”老头突然开口。

李默低头给自己倒了碗面汤，没好气：“醒了多久？”

“就一会儿。”老头搅了搅汤，“刚看到你那黑眼圈，就像……就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