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又给那具尸体多看了一遍。停尸间里光线暗淡，尸体身上白布反射着惨白，活像一张没画完的鬼画符。西装是常青树牌，料子软，领口袖口还带着温度，可穿在身上的人呢？眼窝深陷，太阳穴凸起，脸皮干得像要裂开。脖子上勒着绳子，勒痕深到连凑近都嫌恶心。

隔壁传来年轻人压低的笑闹声，还有键盘敲击的嗒嗒响。老张皱着眉，灌了口茶水。三天了，这三天的功夫，这案子比他退休前前十年加起来还闹心。

“张叔，您又来了？”声音从旁边传来，老张转头，见是个叫小马的年轻警员，正捧着一沓资料晃悠。小马三十出头，眼角有细纹，显然是熬了夜的。

“小马，”老张盯着资料封皮，“昨晚凶案现场，监控拍到谁跟死者最后见过面？”

小马凑近看了看，“就两拨人，一拨是家属，一拨……是死者自己打车 Past。”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“自己打车？”

“是啊，死者最后十分钟打的过去，目的地是市中心那个……忘了叫什么，反正是个挺高级的酒店。”

老张摸了摸下巴。过去那年代，十点钟还在打车去市中心酒店的，不是当官就是富商。问题是，这死者是干嘛的？身份不明，西装料子一看就好几十万，可他穿着这行头就被人勒死在出租屋。这事儿透着不对劲。

“小马，那酒店，”老张眯起眼，“以前是不是叫旧天堂酒店？”

小马愣了一下，“旧天堂？张叔，这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，现在叫皇冠假日。”

老张沉吟道：“旧天堂，天堂……这事儿邪乎。你们再去酒店查查，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。特别是酒店的档案室。”

“您是说……”

“别瞎猜。”老张摆摆手，“去查查以前在旧天堂酒店住过，跟这死者有过交集的人。”

小马点点头，走了。老张又喝了口茶，目光重新落在尸体上。这案子，肯定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。死者长着一张能勾魂的脸，穿着能装钱的西装，这组合，怎么看都像是在玩命。

手机响了，是退休前老搭子打来的，声音带着笑，“老张，又掺和这烂事啦？我儿子现在跟你一个队，放心，有啥事别一个人扛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