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拖鞋重重往沙发上一甩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卧室里的某人听见。果然，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了。

“干嘛呢？”我听见他压着嗓子问。

“没什么。”我往卧室门口凑近了点，手肘撑在门框上，“就是感觉有点恶心，把客厅那块青苔抠掉了。”

顾衍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但就是那种……习惯性地该敷衍的时候，半点不投入的调调。“哦。”

“哦？”我挑眉，“顾衍，你能不能有点反应？至少假装惊讶一下？”

他沉默了大概两秒，然后慢悠悠地说：“你要我表演吗？惊讶你抠了块青苔？”

“……”我差点被他噎住。这人真能把脸皮厚发挥到极致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决定开启我的“诱导式讨伐”。反正他现在黏着我，就当是互动了。“那不行，”我故作深沉，“因为你太了解我了，根本不需要表演。不过……”我拖长了音调，“如果我告诉你，你妈可能对我印象不太好，你会有什么反应？”

卧室里的安静消失了，变成了轻微的窸窸窣窣，像是他在扯领带，又像是他在换衣服。我心里有数，他肯定在穿我 yesterday 准备好的那身“情侣”睡衣。

几秒后，他开了口，声音还是没什么温度，但里面似乎……藏了点别的东西？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
“没什么，”我走到床边，枕头下面探出一只软乎乎的兔子耳朵，“就随口一提。对了，你昨晚梦游了吗？在客厅转悠半天，最后还爬上沙发了。”

顾衍那头没说话。我等着，果然，没两分钟，他就透过门缝，非常“不情愿”地漏出一只脚出来，踩在我刚换上的地毯上。

“……”我看着那只脚，默默地把拖鞋捡起来，给他放到了鞋柜旁边。这家伙，明明穿着我的拖鞋，却还是那么别扭。
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他蹲下来，弯着腰，下巴顶着我头顶的头发，鼻息轻轻擦过我耳朵。

我被他看得有点毛，往后缩了缩。“我干嘛？我当然没干嘛。”

“那块青苔……”他突然又提起来，“其实挺好看，有生活气息。”

“生活气息？”我差点喷笑出来，“顾衍，那是墙角，不是陶渊明家。你少跟我来这套文艺范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