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海把烟杆子从嘴里拔出来，眯着眼瞅了瞅街对面那几个穿着和服、头发油光水滑的日本崽子。其中一个正提溜着个鸟笼子，嘴里叽里呱啦说着啥，引得旁边几个中国店伙计也伸长了脖子看。

“他娘的，耍什么花活儿呢？”王德海心里骂了一句，把那烟杆子又塞回嘴里，吧嗒吧嗒吸了几口。他这维持会长当得，其实就是个夹缝里的玩意儿，日本人要他管这管那，中国人又瞧他不起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提心吊胆。

就在这时候，那提鸟笼子的日本崽子往前走了几步，指着街对面的老字号药铺喊了一嗓子。那药铺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人，姓李，外号李老拐。他此时正蹲在门口晒太阳，穿着件破旧的棉袄，眯着眼抽着旱烟。

“李老板，我看你这铺子不错，想跟你买点东西。”那日本崽子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道。

李老拐直起身子，上下打量了那日本崽子几眼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：“想买啥？”

“这个。”那日本崽子把鸟笼子往地上一放，打开一看，里面一只翠鸟，羽毛油绿，眼睛炯炯有神。“我想买这个。”

李老拐皱了皱眉：“这玩意儿贵，你出得起价吗？”

“当然。”那日本崽子咧嘴一笑，掏出一块银元，“这是十块大洋，你给个定价。”

李老拐接过银元掂量了一下，眼睛一亮，随即又往下贬了贬：“最多八块，不能再多了。”

“行，八块就八块。”那日本崽子爽快地说道，“成交！”

李老拐赶紧把钱收起来，把鸟笼子递过去。那日本崽子刚接过鸟笼子，突然旁边另一个日本崽子跳出来，一把抢过鸟笼子，对着那翠鸟就是一顿毒打。

“你干什么？”李老拐又气又怒，刚要发作。

“这鸟不吉利。”那日本崽子一脸横肉，冷笑道，“老子喜欢，就要把它打死！”

王德海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，心里暗骂：“他娘的，这帮日本畜生，真是没安好心。”他咽了口唾沫，又赶紧把烟杆子塞回嘴里，生怕惹祸上身。

就在这时，人群突然骚动起来，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国军官走了过来，手里端着枪，对着那打鸟的日本崽子喊道：“住手！你们想干什么？”

那日本崽子见状，吓得腿都软了，赶紧把翠鸟放下，连连作揖：“误会，误会，我们只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