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海把烟杆子从嘴里拔出来，眯着眼瞅了瞅街对面那几个穿着和服、头发油光水滑的日本崽子。其中一个正提溜着个鸟笼子，嘴里叽里呱啦说着啥，引得旁边几个中国店伙计也伸长了脖子看。王德海皱了皱眉，这种鸟笼子，一根毛值一个铜板，掏钱买个乐呵还行，这帮倭患倒好，当玩意儿显摆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王德海猛吸了一口烟，把烟灰磕在鞋底，骂骂咧咧的。“咱们这地界儿，是成了他们的后花园了？”

街对面那“大和屋”老板，是个叫田中的人，四十来岁，脸上永远是那副算计人的笑容。自从日本人把洋行开到咱们这城，田中就仗着日本人撑腰，整天招摇过市。前两天还听说，他把城里那家老字号绸缎庄给买下来了，改成卖和服的。王德海心里更不是滋味，那绸缎庄是他爹传下来的，虽然早就不开了，可也是祖上传下的体面。

正琢磨着呢，豆腐坊门口那块豆腐板突然有人拍了拍。王德海扭头一看，是隔壁杂货铺的老赵头，另一只手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，一脸笑容：“德海啊，来来来，尝尝我新买的酱菜！”

王德海站起身，接过布袋，拍了拍老赵头的肩膀：“行了老赵，你这是啥意思？上次给你送豆腐，你那推车都翻了，还不到一个月呢。”

老赵头嘿嘿一笑，把布袋往王德海怀里一塞：“哎呀，那是我的不是，我那老婆子又偷吃你了。你不说最近外面乱，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嘛。喏，这个你拿去，我孙女儿你也得疼疼。”

王德海打开布袋一看，里面是几样酱菜，还有个小小的黄澄澄的的东西，拿起来一称，得有小半斤。“嘿，你小子还瞒着我，买了这个？”

老赵头把脸一沉，作色道：“我那婆娘就爱啃这个，看着光鲜，味道可硬气！你要是不爱，我拿回去还你。”

王德海笑了笑，把那硬蛋似的酱菜揣进怀里：“得了吧你，留着给你婆娘吃去。这样，我给你弄块上好的豆腐，再给你切点猪肉。”

“哎呀，这怎么使得……”老赵头推辞着，王德海却不依不饶，把他让进屋里。老赵头刚坐下，就打量着王德海：“德海啊，我听人说，日本人最近又搞啥新花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