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海正琢磨着怎么给这帮新来的小子们上上课，张麻子就一溜烟闯进来了，棉袄上沾着雪花，活像刚从雪堆里滚出来的。他手里还拎着个小酒壶，咧着嘴就嚷：“王老板，你看这天儿，下得跟不要钱似的！我瞅着，咱得赶紧把那帮税警训练出来，别真成了废物点心！”

王德海斜了他一眼，没接话。脑子里还在转悠刚才张麻子那句话，“培训税警”，这可是个麻烦事。弄不好，不仅白费功夫，还得搭上自己这个维持会长的位子。

“皮婆子，你这是又喝了什么？”王德海伸手在张麻子腰间捅了一下，隔着厚厚的棉袄，摸到个温乎乎的东西，“这酒，哪来的？”

张麻子哈哈一笑：“王老板，你也知道，这乱世里，没点东西捆人心，队伍就散了。我这不是给他们备着，晚上聚聚，让他们知道啥叫‘咱们是一伙的’？”

王德海心里暗叹口气。张麻子这脑子，就是个油条，啥都往歪处想。税警？不，他们现在顶多算个帮会打手，哪天不撂倒一块儿呢。

“行了行了，少喝点，别夜里走着晃悠。训练的事，你看着办吧。”王德海摆摆手，想赶紧把这事糊弄过去。

张麻子还不乐意：“可王老板，这帮小子一个个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，又臭又硬。你说，教他们啥？光教他们抢东西吗？那不成土匪了！”

王德海眉头皱得更紧了，这皮婆子，说话总是这么冲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点意思：“让他们明白，跟着我，就能吃饱饭。别整天傻愣着，把枪法练利索点，晚上站街别掉链子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还有啊，见着那些乱晃荡的，别瞎抓。特别是那些大学生、工人，有点脑子的，别把人惹急了。明白吗？”

张麻子咂咂嘴，算是听明白了。他搓了搓手，转身就往外走：“王老板，您放心，我这就去安排。保证让这帮小子，变成能人！”

看着张麻子那副得意的样子，王德海轻轻叹了口气。这培养税警的事，怕是得从这些个“能人”下手了。他摇摇头，走进里屋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，慢慢喝着。窗外的雪还在下，檐下的冰溜子噼里啪啦往下掉，敲得人心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