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日头毒得很，晒得人直转筋。老王我正蹲在茶馆门口嗑瓜子，忽然就听见隔壁巷子里枪声“砰砰”响。我这人心烦，熟人没了，下一秒家里那点细软怕是要被砸，赶紧抄起把板子就冲了过去。

巷口已经乱了套。几个便衣在慌张地喊话，穿得灰不溜秋的日本兵端着歪把子立在那儿，眼神凶得很。老王我心里一沉，这可不是好兆头。刚想躲进旁边门洞，就瞅见王寡妇抱着个襁褓跌跌撞撞跑过来，脸惨白得像纸，“老王哥……日本人……要杀光我们……”

我媳妇儿这时候也跟着闯了出来，抱着刚满周岁的娃，眼睛红红的。我直接撸袖子：“怕啥！”掏出板子就往前面冲。那帮小子一看我这架势，立马怂了，往后缩了缩，但还是架着枪。

我嘴里骂咧咧：“狗日的，光天化日朗朗乾坤，你们他妈吃谁的饭呢？”故意装得凶，把那帮日本兵都镇住了。趁着他们凑近细看，我媳妇儿赶紧把娃往人堆里一扔，然后扑上去放声嚎。

这招还真管用。几个日本兵被这动静吓得一愣，和一个黄皮面孔的军官对了对眼神，那军官比他们大多了，立刻挥手：“别动！”冲我吼，“维持会的人呢？让他出来说话！”

维持会会长马老爷子这时候哆哆嗦嗦出来了。老王我一看，这老小子，平时在茶馆里耀武扬威，真遇事儿了怂得跟谁都似的。赶紧凑上去：“马会长，出啥事儿您说，我老王……”

那军官打断我：“住口！这里没你说话的份！”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了。老王我火气一下子顶上来，指着那军官：“你他妈说话客气点！老子是维持会维持会长！”

那军官愣了一下，这才打量我，嘿，我这身麻衣褂，确实是做生意的料。“是吗？”他嘴角咧了咧，掏出块怀表，“看这表，不像个普通买卖人。”

妈的，这小子精明。我立马把怀表一拍：“我老婆刚买的，喜欢！”

那军官笑了，指着旁边巷子：“看你挺爽快，就去那边看看吧。”他指的是那家茶馆。

走的时候，马会长偷偷拉我衣角：“老王，你……你别冲动啊，这是军务，我们惹不起……”

我拎着板子，心里直骂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