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雪芽站在村口碾盘边，看着自家那三间歪歪斜斜的土坯房，院子里杂草丛生，角落里还扔着半袋霉掉的烂米。她脚边蹲着个小黑狗，呜咽两声，用脑袋蹭她裤腿。

"婆母病得愈发重了，东家给口吃的时，你倒是学学人家那媳妇，把日子过得像样点！"隔壁王婶尖声喊，手里还攥着个沾了油污的馒头。

李雪芽低头看自己的粗布衣裳，袖口磨得发亮，食指关节处还留着两道磨破皮的口子。她攥紧布鞋后跟，指甲深深陷进土里。昨天夜里，三叔又喝了醉回来，掀翻了饭碗，抓着她的头发往灶台上撞，葱花糊了她一脸。

"雪芽你过来！"西厢房传来咳嗽声。李雪芽脚尖一点，爬上屋檐，从瓦片缝里掏出个油纸包。这是婆母藏的私房钱，里头有半块碎银。她把纸包揣进怀里，爪子又往袖窿里一缩——昨天被三叔踹断的骨头还在隐隐作痛。

日头爬到当院时，李雪芽蹲在晒谷场劈柴。三婶端着个空瓷碗过来接水，故意踩着她新编的草鞋。陶碗砸到青石板上，碎瓷扎进脚背时，那双杏眼忽然瞪圆了。

众人正要发话，却见李雪芽突然揪起三婶衣领。她手里劈柴的斧头没放下，但身子死死抵着，往人堆里一杵。"滚，别碰我婆母的米缸！"那声音又尖又利，三婶吓得往后直缩。

孙济文勒着缰绳，远远看见自家媳妇举着斧头逼着三婶。那声吆喝在村头炸开锅似的，连二叔都扛着锄头冲过来了。谁知李雪芽早把碎陶片往地上一扔，调转斧头就往仓房走，哪顾得上跟他们理论。

"她敢！"二叔抄起农具就冲，被孙济文横身一挡。他看着李雪芽扛着半袋新收的绿豆，比昨天灶台上的香肠还沉。姑娘的坎肩在日头下绷得笔直，分不清哪块是灰，哪块是新泥。

"咦？"孙济文突然发现那顶旧斗笠压着头发根，露出黑亮的额头。重新包扎过的伤疤上沁着血珠，却倔强地竖着毛。他勒马凑近，发现斗笠底下粘着片油纸，隐约透出银色光亮。

"济文哥！"二叔叫时，三叔已经嚎着要带人打人。孙济文却突然拔出剑鞘，"唰"地劈开围上来的人，护着李雪芽往谷仓走。刀锋掠过处，行李捆成卷的粗麻绳崩得碎响。